谢延回神,对方踮脚离自己极近,近到他能瞧见月光下程枫脸上细小的绒毛,以及那双令他心神微漾的柔润眼眸。
一时间,他沉默着没说话。
程枫继续问他:“你受伤了吗?是不是很痛?”
“。。。你放心,我不会笑话你的!”
谢延又想抽烟了,他道:“没有。”
可程枫根本不信,他就是闻到血腥味了。
此时此刻,在他的意识里,漂亮神明受伤了,可却不得不忍着疼。
他道:“我很厉害的,我可以治好你的伤。”同时,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小身板也不怕把自己拍厥过去。
谢延没有解释,神色看起来毫无波澜,且问道:“嗯,你有多厉害?”
程枫杏眼亮晶晶,因方才那会儿哭过,纤柔温润的水色绵延:“我学医!”无形的狗耳朵都立了起来。
谢延指腹摩挲着虎口的伤,刺刺的疼:“我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医生。”
酒醉胡言,哭包,拉着陌生人不让走。。。
程枫暗戳戳地戳他的衬衫袖口:“。。。因为我是。。。我是。。。”
谢延睨他一眼,问:“你是什么?”
程枫嘴一撇:“我是。。。兽医。。。”这下,竖立起来的狗耳朵又瞬间耷拉下去,耳朵尖尖还抖了抖。
谢延:“。。。。。。”
程枫:“小动物们经由我手都会恢复健康!”
谢延:“我不是小动物。”
然而醉酒迷糊的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才停止一会儿哭泣的人,又开始掉眼泪:“。。。呜呜。。。对不起。。。我可能还不够厉害。。。糯糯我也没能救下它。。。”
谢延不由地叹气,低声道:“那就努力,以后若是再遇见同样的境况,便足以有能力应对。”
“当然,有些事,天命难违。”
程枫抽噎道:“。。。呜。。。唔。。。好叭。。。”泪光楚楚。
虽是个哭包,但也不是哭得乱七八糟,难看至极。
这是谢延对其‘友善’的评价。
此时。
谢延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闻言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被人拉住。
但走了几步,他发现。。。身后多了一条小尾巴。
脚步一顿,小尾巴陡然撞上他的后背。
“唔!痛。。。”程枫撞地一疼,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鼻子。
谢延脸色迅速沉下来,回头冷声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程枫眼里包着泪:“。。。我。。。我。。。跟你回家啊。。。我没有家。。。”
我没有家。
又是这句话。
谢延神色紧绷,眼底是程枫看不明白的东西。
程枫小心抬眼道:“漂亮神明是好人!所以。。。所以跟你回家!”
谢延蓦地冷笑:“把你杀了,剁成一块块也算好人吗?”而他本以为这只小醉鬼会就此却步,程枫却反驳道:“。。。你不会。。。”
“而且。。。而且杀了我,剁成一块块也没多少肉肉。。。不划算的。。。”
谢延本就身体与精神乏累到极限,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这会儿也不再理他,径直继续往前走。
就这样,他沿着一路垂坠花影,携着满身月色,走到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