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还记得,卫泱在与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很愤怒,愤怒到脸色苍白。
卫泱说,谭常清是堂堂京卫指挥使,是大夏朝廷数的上的人物。
即便是太后,也不能无缘无故擅动谭常清。
谭常清帮太后做眼线,说身不由己实在是太牵强,太没说服力了。
很明显,谭常清与太后是一类人,都是对权欲极其贪婪的人。
太后为了权势,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去戕害。
而谭常清为了升官发财,什么忠孝仁德,礼义廉耻也都能舍弃。
忍冬对卫泱的话深以为然,尤其是在卫泱问出她那个问题以后。
卫泱问她,打个比方,倘若你是谭常清,太后就明白与你说,你若不帮哀家谋害皇上,哀家就砍了你的头,你会做何选择?
当时她毫不犹豫的就给出了答案,我会选择舍生取义。
就因为卫泱的这个问题,忍冬越发深刻的意识到谭常清并不是身不由己,他是有的选择的,并且还不止一个选择。
谭常清完全可以将太后威逼或利诱他,让他为其所用的事与皇上摊牌,请求皇上做主出面处理这件事。
而谭常清却没有,他内心甚至没有任何挣扎,好像一直都在期待着被太后收买一般。
这样的人能说他是身不由己,逼不得已?
忍冬知道谭夫人并不是个目光短浅的无知妇人,谭常清谭大人究竟是不是身不由己,想必谭夫人比她更加清楚。
但身为谭大人的发妻,谭夫人总不能当着她的面骂自己的丈夫是个不忠不义的卑鄙小人。
身为妻子,谭夫人就只能替她夫君说些并没有什么说服力的好话。
忍冬望着谭夫人憔悴且愁云惨淡的面容,很是不忍心。
想她今日并不是代长公主兴师问罪来的,便不愿与谭夫人多提谭大人。
于是,忍冬便强行岔开了话题,也是切入了她今日前来的正题,“义母,映汐妹妹她还好吗?”
谭夫人见忍冬不愿多提谭大人,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却也只是稍稍。
如今谭大人是谭夫人心上的痛,谭映汐同样也是谭夫人心上的痛。
谭夫人剧烈的咳嗽了两声,才用极虚弱的声音问忍冬:“要去见见那孩子吗?”
“义母,我自然是要亲眼去瞧瞧映汐妹妹的,长公主十分记挂映汐妹妹的安危,我回头还要入宫去向长公主回话。”
“长公主宽厚仁德,我真想当面向长公主叩头谢恩,却怕长公主不愿见我。”
“长公主一向恩怨分明。”忍冬应道。
谭夫人听的懂,忍冬的意思是长公主并未因她夫君谭常清的所作所为,而憎怨她和谭常清的子女。
但谭夫人心里并不觉得轻松。
长公主心里终究是怨恨谭常清的,甚至是恨之入骨。
谭夫人虽然与卫泱接触不多,却从她女儿谭映汐口中听说了不少有关卫泱的事。
她很了解卫泱的为人和行事风格。
她可以想见,倘若来日长公主得势,会对谭常清展开怎样疯狂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