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昭唯恐误了正事,立刻命梁来喜将人请进来。
翟清是个识相的,一听说辅国公来了,未等樊昭吩咐就抱琴起身要告辞。
樊昭如今是喜欢极了翟清,一刻不见心里就惦记。
“你晚上过来陪哀家一同用晚膳。”
翟清冲樊昭躬身一礼当是应下了。
在与樊昭粲然一笑之后,便退身离去。
翟清出来时正撞见要进去的樊旭。
翟清立马冲樊旭一礼,并道了声万安。
谁知樊旭却像是没听见没看见似的目不斜视,直接从翟清身边掠过去。
而被樊旭无视的翟清却不卑不亢,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都说外甥像舅,这话说的还真没错。
要论这待人冷若冰霜的态度,辅国公与灵枢长公主真是如出一辙。
有趣,很有趣。
樊旭一进殿,就冲樊昭行了个标准的君臣大礼。
樊昭先是一怔,旋即笑了,“长兄这是唱的哪一出,好好的怎么与妹妹行如此大礼。”
樊旭闻言起身,“既然太后把我当长兄而非臣子,那我就以长兄的身份与妹妹你说两句。妹妹成日喊着政务繁忙,那么敢问妹妹一句,与男宠厮混在一起也能算作是政务?此处到底是内书房,妹妹在这里与个男宠寻欢作乐,未免忒不合适了。”
“长兄可是错怪我了。”面对樊旭的指责,樊昭倒是难得的好脾气,不但不气还颇为耐心的解释起来,“我也不常叫他来这里弹琴,今儿不过是难得的忙里偷闲一回罢了,却没想到正好叫长兄撞上了。话说,长兄又不是第一日知道有翟清这个人在,又何必突然针对于他。瞧兄长这气势,倒像是带着火气,来寻妹妹晦气的。”
樊旭是个直脾气,既然樊昭都看出来了,他也不愿掩饰。
“皇上咳疾严重的事妹妹不会没听说。妹妹身为皇上的生母,对自己亲生孩子的病不闻不问也就罢了,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与个男宠纠缠不休,这是何道理?”
果然是为卫渲而来吗?
樊昭眸色渐暗,“皇上已经不是个年幼无知的孩子了,哀家若还像从前那样无论大事小情都要去管,皇上必定会嫌哀家多事。”
“正如妹妹所言,皇上的确已经过了年幼无知的年纪,但在为兄看来,皇上依旧是个孩子。就算来日皇上到了而立之年,不惑之年,甚至知天命的年纪,在为兄眼中,皇上仍然是个需要关怀的孩子。疼惜和照料自己的孩子,是无论孩子年纪大小的,只要为父为母者还活着,这份关怀就不该停息。妹妹不觉得,身为娘亲,你对皇上的关心太少了吗?”
“长兄何时变的如此为皇上着想?哀家可是长兄嫡亲的妹妹,而皇上只是长兄的外甥。若论亲疏,长兄不是该站在哀家这边吗?长兄又何必处处向着皇上。”
“为兄一向是帮理不帮亲。妹妹,你听长兄一句,不要总与皇上一个孩子置气。”
樊昭闻言,并未正面回应,“长兄巴巴跑来这儿,不会仅仅只为与哀家说这些吧。”
“正如妹妹所言,为兄的确还有旁的事要与妹妹说。”
“妹妹就知道,长兄请讲。”
“为兄要与妹妹说的是有关长兴伯爵位的事。为兄想请妹妹收回成命,由女子来承袭爵位的闹剧,就此作罢吧。”
樊昭听了这话,一脸怨念,“哀家原以为长兄会站在哀家这边,没想到长兄也要与那些人一样来反对哀家。”
“妹妹,在端王谋逆一案发生以后,这大半年间政局好不容易才稳定些。你突然提出要设什么女伯,这无疑是搅乱了刚平静下来的一池春水。为大局考虑,封女伯的事绝不可行。”
“政局稳定是好,但政局不稳也不一定是坏事。哀家就是要搅乱这一池春水,借此机会排除异己。”
“妹妹的想法未免太天真了。”樊旭毫不留情的说,“之前,为了端王一案,妹妹与宗室之间的关系就已十分紧张,你若再拿女伯一事挑战宗室的传统与权威,妹妹以为卫氏宗室会袖手旁观?即便最后真让妹妹如愿以偿,只怕也会尽失人心,实在是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