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下一刻,细微的咔咔声骤然放大,殷停只觉得身前一空,紧接着便按着断裂的横栏,跌下楼去。
“嘭!”
摔了个瓷实。
鼻尖沁出温热鲜血,殷停边装死,边悲愤地想,还真是血光之灾!
“菖尤道友,小徒顽劣不堪教训,莽撞失笑了。”殷停听见自己师父的声音。
菖尤,也就是那个植株成精的精怪,吊着尖细的嗓音娇笑了声,“小徒儿可爱,有趣得紧。”
殷停羞愤欲死,愈加不敢睁眼了。
直到三人脚步声渐远,他才试探着将眼皮掀开一条缝。
一双簪着白毛的精致鹿皮小靴踩在地上,冷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出丑献宝你倒是行家。”
……
且不说殷停如何羞愤,这厢说完刻薄话的祝临风远远吊着余明走远了。
他倒没有窥探师父私生活的癖好,若是不甚瞧见了什么不该瞧见了,还要生针眼子。
此番,有太多的困惑,关于程商、关于桩地,他想,唯有师父能给他解答。
这些话有师弟师妹在,总问不出口。
先头三人脚程极快,加上他对这地方不熟悉,险些被甩脱了,废了好一番工夫才追上。
周边环境渐偏,稀树吊影,老鸹嘶寒。
约莫走出二三里地后,至一处岩壁下后,兔儿精朝两人福了一礼,转身走远了。两人绕行至大顽石后,身形被岩石挡住。
祝临风远远看着,下意识觉得师父要和妖女进行某些你深层次的交流,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硬地杵在原地。
两人并未察觉身后跟了个人,隐约的说话声从顽石后传来。
“贵门尧道友,丹心妙手,救吾主上于绝命之间,余下丹师亦尽心照料,这才使吾主康健无虞,感佩之情无以言表,深谢道友了。”
祝临风耳尖一动,来了心思。
女妖口中的尧道友应当是指闲隐门中素有丹仙美名的尧云。
尧云精于丹道,脾性却狂妄自大,不通人情事故,得罪了不少人,由此托庇于闲隐门下。
此前姜太平被秋珩所伤,门中丹师却都被指派了出去,如今听这女妖的话,似乎是都被指来无有天,看顾天主了?
祝临风觉得有意思,他知道门中向来有教无类,便是妖族子弟,但凡真心求道的也都尽心教导,却不想,门中已和妖族眉来眼去到如此亲厚地步。
这在向来贬斥不容妖族的各大仙门中可谓是骇人听闻了。
何况,既然天主已康健,为何无有天对外仍宣称天主即将不久于人世,大张旗鼓的接绮秀回天呢?
——作戏。
祝临风下了论断。
那厢,似乎是生性谨慎,哪怕在不见人烟的野地,菖尤仍是张开了道禁音屏障,以隔绝外人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