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成子曾经发明一种奇妙的药丸,名萤火丸,说这种药丸带在身上,可
以避邪,甚至箭矢射来都不能近身。《神仙感应篇》把它的威力描写得活灵
活现,说:“汉寇军将军、武威太守刘子南,从道士尹公受得此方。永平十
二年,于北界与虏战败绩,士卒略尽。子南被围,矢如雨下,至子南马数尺,
矢辄坠地。虏以为神,乃解去。”这种药丸是用萤火、鬼箭、蒺黎、雄黄等
配制而成。后来庞安常的《伤寒总病论》中,也极力称赞其神效,还说:“曾
试用之。一家五十余口,俱染疫疾,惟四人带此者不病也。”甚至许叔微的
《伤寒歌》亦表称赞。对于这样一种药物,李时珍虽然十分感兴趣,但依然
不敢轻易相信。他在《萤火·发明》中只得作出客观交代。他说:“予亦恒
欲试之,困循未暇耳。”(校点本第四册,第2318 页)这“欲试,未暇”几
个字,反映了两重思想,首先,对《感应篇》的宣扬,庞安常的试验、许叔
微的推许,都置于可疑之列,未足轻信;其次,一切正确的结论,务须经过
自己的亲自试验。这种态度是谨慎的科学态度,坚持了唯物主义认识论的基
本原则。
谚曰:“黄芩无假,阿魏无真。”阿魏这种药物,多半有假。李时珍说,
阿魏有两种,草者出西域,木者出南洋。木本者,树下甚高,取其脂汁即是
阿魏。但这种脂汁毒性最烈,人不敢近,采取时十分困难。有人说:“每采
时,以羊系于树下,自远射之。脂之毒着羊,羊毙即为阿魏。”李时珍对于
阿魏的这种采集方法,未敢深信,在《阿魏·集解》里如实地写道:“系羊
射脂之说,俗亦相传,但无实据。”(校点本第三册,第1970 页)由于木本
阿魏是一种外来药物,本土无产,故对它的具体采集方法,非亲眼得见,只
好存疑待考。申明“但无实据”,表明客观条件限制,世俗相传的说法,必
须慎重看待。
有的药物在过去的本草著作中尽管有着详细记载,究竟实物是否与记载
相副,李时珍未经亲自实地考察,总不放心,明白申明自己对此尚“无知”,
免得以讹传讹。剪草这种药物,李时珍的态度就是如此。他在《剪草·集解》
中申明说:“许叔微《本事方》言:剪草状如茜草,不如细辛。婺、台二州
皆有之,惟婺州者可用。其说殊详。今遍访询,无知者。或云:即茜草也。
未有的据。”(校点本第二册,第1312 页)经过普遍访询,仍无知者,找不
到确实的证据来证明前人的说法,只好表示存疑,留待后人访询证实。
硝石这种常用药物国内多产,可是昇玄子《伏汞图》中记述的硝石,却
同一般记述大有差异,说:“硝石生鸟场,其色青白,用白石英灸热点上,
便消入石中为真。其石出处,气极秽恶,飞鸟不能过其上。人或身衣过之,
身上诸虫悉化为水。以形如鹅管者佳。”这种与常见消石大不相同的记
载,李时珍不是简单他说他违背常识,而是从另一角度来加以思考,提出新
的解释。他说:“谨按昇玄子所说,似与今之硝石不同。而姚宽《西溪丛语》
以其说为真正硝石。岂外国所产与中国异耶?抑别一种耶?当俟博物者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