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觉得心口,凉了一凉。
“色无极当有一劫。”
在还未离开西武林的时候,寒瑟山房,长风亭内。枫岫主人曾耐着性子,再次与殷十九相对而坐。
这一次,枫岫主人终于将那柄黑色的邪剑,还给了殷十九。
“若是记载无误……我知道。”殷十九语气和表情都很平静。
“唉。”
枫岫主人紫色羽扇后藏起半边脸:“想来不久之后,总会有人觉得,‘你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啊!”
死亡来临的感觉,是怎样的?
色无极只觉很平静,也有一丝遗憾。
她好像一直都未正面回答过殷十九那个问题。如果一开始,他不存在,她会否会因为痴情而爱上蝴蝶君呢?
这个问题其实很可笑。明明一直陪在身边的人,怎会突然“不存在”?蝴蝶君的痴情从来只是针对公孙月。阴川蝴蝶君这个人,并不属于色无极。
无声锐利的风是从背后而来,穿透了色无极的胸口,噗地没入对面公孙月体内的。
嫣红的血光,染湿了红衣,由胸前喷溅……
蝴蝶君心神俱散:“阿月仔!!!”
暗藏在旁看见这一幕的人发出快意冷笑声。羽人非獍面向孤独缺挥落的刀,忽然停住了。
慕少艾由天而降,就看见色无极闭眼与公孙月一起向后倒下。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君在颤抖!
“你既然未能养育我,为何又要抛弃我!”
没能存稿的作者娘哭晕在厕所。
☆、有人离去
殷十九突然睁开双眼。
他感觉心脏有些刺痛,还有些凉。
这大概是上回面对阎魔旱魃时,仓促摘除双心的后遗症。人如果没有了心脏,就会瞬间死去。但是人,如果失去了一半的心脏,也许还能延续一段时间的生命。只要那心脏还能催动血流,还能搏起生命力!
殷十九并没有失去心脏。
他只是失去了出生之时被植入的“控制器”。双心之局破解之后,殷十九能感觉自己脆弱的人类身躯,像是一个大号的气球,被无时无刻不再恢复的邪气逐渐撑涨,直到“砰”地一声,变成血沫。
殷十九不会死。
只是心脏上留下的伤口,或许会恢复得有点慢。他会慢慢地恢复到玄雨最巅峰的时期,会再度成为那与佛狱之主曾并肩而立的人。
但此时殷十九所感觉到的刺痛,并不像是单纯伤口所发出的呻吟,更像是来自于灵魂深处。他慢慢地抬手,拂过了胸口。
蓦然弹指,仅剩下叶梗的一条细枝,从染满绿汁的指尖掠出,化为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一道光线,倏然没入枝头鸟雀的心脏位置。
万籁俱静。
正在扬颈啼鸣的鸟雀叭嗒一声落在地上,但僵硬了一会,忽然扑腾起翅膀,又惊惶地飞了起来——落下几根鸟毛撞飞了几片树叶,很快消失在树林之中。
无名山丘之上,六翼横空,白羽飘飞!
色无极与公孙月双双倒地。
此时竟是连羽人非獍自己也分辨不清,究竟是哪一道光芒穿透了二人的胸襟……孤独缺又是在什么时候,发出了那早有预谋的一刀!
甚至于,他的对手自己也有一瞬间的茫然。
孤独缺反应很快,双眼顿时恢复清明,趁羽人非獍愣神的时候,反手一刀,借力后退,哈哈大笑着抽身而去。
羽人非獍闷不吭声,蓦然落下,身影一晃已是出现在色无极身前。
他俯身,在见到色无极红衣浸湿的血迹那一刻,被压抑许久的怒意终于转化为杀意完全爆发:“你该死!”
白羽化入风中。刀已随人影而去!看不见的刀,看不见的人,刹那与风交织为看不见的影像,唯有虚幻羽翼宛如苍白绝望,从仓促赶来的慕少艾眼前一晃而消失。
羽人非獍眼中已看不到其他,唯有孤独缺离开的身影,唯有那柄或许已染血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