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蘅扶着美人榻的边沿费力站起身来,想将棋谱递过去。
终究脚踝疼痛,她有些许站不稳。闻澈想伸手过来扶,可元蘅轻巧地避开来,伸手扶了宋景的手臂。
“蘅妹妹,你的脚……”
“不妨事,崴了一下。”
元蘅被宋景搀扶着重新坐回去,她忍着疼笑了一声,“方才想去劝知堂还棋谱,可是地上的薄冰实在是太滑,待会儿表哥回去可要小心些。”
宋景接了棋谱:“好,你好生休息,我待会儿就命人去铲冰。分明都开了春,倒春寒却能下这样大的雪,上回如此还是殿下刚走的那一年……”
口不择言。
宋景想扇自己一耳光。
一旁沉默无言的闻澈终于开了口:“那年冬天雪很大么?”
元蘅没答。
宋景主动活络气氛:“就跟今日差不多,蘅妹妹还病了一场,月余都没好,也落下了咳疾。”
闻澈低垂了眼睫,这些事他都不知道。若是当年没看到那些画,他们没有争吵,元蘅肯定会仔仔细细地将自己的近况写进书信里,在战歇之时遣人送往江朔。
他们会说很多话,会在他风光回启都时就成亲。
礼部惊才绝艳的女官和立下战功的凌王,届时众人都要钦羡。
本是良缘。
闻澈不知想了什么,忽然走向元蘅,微微俯身下去看她。
元蘅一愣,忘记了躲闪。
他笑了,只是伸手将她被风吹散的一缕发丝别至了耳后,丝毫不在宋景跟前遮掩自己对元蘅的亲近,即使现如今得不到什么回应。
“我走了。”
温煦柔软的语气,像是夫君临近出门前叮咛嘱咐夫人之言。
宋景反正没听闻澈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过话。一朝开了情窍的闻澈,说话做事竟是这般!
宋景只叹打小玩到大的情义,终究比不上与佳人的情意了。
见闻澈走了,元蘅才抵唇咳嗽了几声,缓解房中的尴尬氛围。
宋景非但没走,反而终于如释重负地往椅子上坐了下来:“蘅妹妹,我也不知你们之间是怎么一回事,也自知不当问。我瞧这混账也不敢拿你玩笑,他送来的书信你都看过数遍,既是两情相悦,何必……何必如此呢?”
何必如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