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它却没有找对保护者,阿因见我手上血痕,大惊,慌忙往我跑来,低呼,“公主,这……我们赶紧回去宣太医。”
我看到肉肉因失了阿因庇护,既不知该跟过来还是该跑得更远而纠结在原地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我和阿因回到椒房殿以后,墨夷差点将肉肉煮了。
我回去便见了墨夷正坐在我地方喝茶,心想,这下好,连太医都省了。却没想,墨夷见我两只手上一边一道血痕时,眼睛霍然就眯了起来,阴森森地问我,“谁弄的?”
我诚实地指了指地上颠颠儿跟着我们回来的肉肉。
肉肉是很喜欢墨夷的,准确地说,肉肉最喜欢的便是墨夷,我见微知著,便猜想,肉肉是有着比我还要强烈的爱美之心。
这时,爱美的肉肉一见了墨夷便跳到他怀里去。我眼见着墨夷眯眼对它笑了一个,笑得很是亲热,亲热得我浑身没由来一抖。之后,墨夷便把肉肉锁到了笼子里去。
这才一边命人烧水,一边拿了药箱为我上药。
墨夷在为我上药的过程里,我一直在想,自己只记得孕妇生产是要烧热水的,怎么现在被狐狸抓伤也要烧热水了呢?
后来我才知道,开水是用来煮肉肉的。
滚烫滚烫的开水,还没有出锅,便被下人连着锅端到了墨夷面前,墨夷淡淡看了开水之上的热气腾腾,阴险一笑。而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喂肉肉吃了粒丹药。
我正在挣扎我是让墨夷就这么把肉肉煮了以为我报仇呢,还是坚持做一个善心的公主救肉肉一命,就见墨夷的单手拎了肉肉的耳朵,将它整个身子垂在了开水上面。
我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和墨夷的差距。
我不过是思考事情,顺手将肉肉当了道具一试,就被无情地抓伤。墨夷却当真是存了心要将肉肉吓得半死不活,拎着它的耳朵,把它悬在开水上面,随意恐吓,他却能毫发无伤。
肉肉虽是满眼惊惧恐慌愤怒,却在墨夷手下连动弹也不得。
墨夷给它吃了药的。
这就是,我和墨夷的差距。
这件事的结果是,墨夷成功地将一只狐狸吓昏了过去。
我叹为观止,自叹弗如。
墨夷在椒房殿陪了我一天,到晚上的时候,也没有主动要走的意思。
我那一刻才终于恍然,自我从一众画像里将他挑了出来,意欲染指那一刻起,墨夷就在我的生活里占据了大片大片的位置。虽然我后来反悔了,但仍旧只要一个抬眼,一个转头,我就能看到他在我眼前、周围、至少也是不远处。
今天以前,我甚至没有想过,他站的位置,也许恰巧是为我挡了什么。
我看着墨夷,有那么一刹那,我想,就这样嫁给他,也不错。就像……就像我们那个赌局。
我轻叹一口气,问墨夷,“从什么时候知道代旋的计划的?”
墨夷一笑,坦言,“从她半路拦了你的车驾时。”
我摇摇头,“你倒是见叶知秋啊。”
墨夷高深一笑。
“所以,你一直霸占着我的时间,不让我有任何和她单独靠近的机会,就是为了避免我落她算计?”
“可是,我天生是个炮灰命,你保也保不住,是不是?”
“是不是……你也知道我的一个哥哥杀了另一个哥哥?”
墨夷一直深深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闭了闭眼,“代旋对我说,四哥中的毒叫聚到终须散,来自阿娘的故乡,有容。她说,我们上一次在酒楼见她时,她便是为了查四哥的死因。她还问我,还记不记得她的婢女?”
我看向墨夷,问,“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一日在酒楼里,保护她的婢女,叫雪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