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兰子,也看出了父亲的心思,虽然不满意,又是装在茶壶里的饺子,有货倒不出来的。再说她在这个家庭,虽说是个闺女可也是老大。在农村的家庭中,有兄弟姐妹几个的,老大不论是男孩是女孩,全局的观念、整体的观念都比较强,大兰子也不例外,特别是她的母亲死的比较早,她觉得有义务配合他的父亲李大山,给她的大弟弟找一个媳妇。因为她生在这样的家庭,这样落后的乡村,她不可能像城里的姑娘一样,不顾一切的去追求自己理想的爱情。
农村的女孩子出嫁都很早,十七八岁,大不了二十出头,都是要说婆家的,有时小闺女不愿意说婆家,这媒人就劝导说,“六月鲜鱼赶早市,茄子老了没有人要,豆角子老了就剩皮了,花好能有几日红,该出嫁了。”可是大兰子都二十四五岁了,还留在家里,这样的年龄在城市里不算大,可在农村那就是老大闺女了。俗话说,女大不可留,留着难免惹出一些是非来,好在大兰子还是一个省心的孩子,旮旯村还没有关于大兰子的闲言碎语。
只是前些年,有一个上海的下放知青小王,经常朝大兰子家跑,他每次从上海回来都要投其所好,给大兰子带个毛主席像章呀,八部样板戏剧照呀,再后来就是电影演员的明星照,还有一些女孩子用的花卡子,毛线针之类的小玩意。大老李看出来了,那个知青小王对大兰子有点意思,他就给大兰子打起了预防针,“兰子,人家小王是上海人,迟早要回去的,俺们晒太阳的农村人,攀不上人家乘阴凉的城里人,你可千万不要上当呀。他现在对你好,那是饿牛满山跑,为的寻春草。俺们这样的人家不配,不要被人家扛着撂到河里哟,我们可是老实巴交的人家,特别是这女孩子的名声很重要,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呀。”
大兰子也是个点破就明的姑娘,老实本分,虽然也还和小王来往,可是却注意把握分寸,从来不接触敏感的感情问题。每当小王提到这个问题,大兰子或者有意装糊涂,或者王顾左右而言他,巧妙的把话题引开,使得小王老虎吃天,无处下口,所以大兰子和小王的关系一直是若即若离的姐弟关系,只是在一起说说话,解解闷,大不了也就是两个人搂搂抱抱,拉拉手,亲亲嘴的的那一层关系。对于小王来说,大兰子这份算不上爱情的感情,帮助他“渡过了那个年代”;对于大兰子来说,也是烧饼没掰糖没淌,也没有什么损失,还没有涉足人们常说的那种爱河里。心不偷,凉飕飕,双方都很坦然,没有到二年,那个上海知青小王就回城了,双方没有过多的感情纠葛,村民们很少知道,也就没有留下什么不好的影响。
老实本分不等于她就不想嫁人那,其实正如《少年维特烦恼》里所说的,“哪个个少女不善怀春,哪个少男不善钟情。”大兰子当然也有怀春的时候,在割草剜菜的当儿,在劳动间隙的时候,大兰子喜欢和村上的翠花呀,秋菊呀,以及刚出嫁来旮旯村不久的小媳妇小燕子等在一起,她们都是年一年二的差不多大小,有更多的共同语言,无拘无束,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话都可以不说,可以大胆的相互表示对于爱情的向往。特别是唱一些传统的苏北民间小调,什么的郎呀妹呀之类歌曲,表现她们充满着青春的活力,大胆的抒发她们对青春萌动的想往。什么《姐在南园拔小葱》:
姐在呀,南园呀,拔小葱,
偶遇我郎放小鹰,
手提画眉笼。
要吃呀,小葱呀,你拔了去,
要摘鲜花万不能,
爹娘管得紧。
大哥呀,西庄呀,当马队呀,
二哥东庄当总兵,
他转脸会杀人的呀。
大门呀,又上呀,双簧锁,
二门又用封条封,
三门紧腾腾。
金色巴狗呀,门前睡,
红罗帐上挂钢玲,
一碰响丁冬呀。
天上呀,又上呀,天罗网,
地下又挖石灰坑,
掉下影无踪。
要想呀,二人呀,得相逢,
必须墙上挖窟窿,
你在外边学猫叫,
我在屋里唤猫声。
二人得相逢。
什么《姐在房中》 :
姐(呀)在(你呀)房中呀
想起终身没有定(儿呀),
真真个急死人啦,
哎哎呀,
真真个急死人啦。
姐(呀)在(你呀)房(啊)中(啊),
想起个人(啦咿呀儿呀),
想起他急得汗涔涔,
为啥你就不推门(啦咿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