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这么久,雪终于停了。
马车行驶在积雪上,听到嘎吱嘎吱响。
蒙愔掀起车帘,入目洁白,似要掩盖所有污秽。
道两旁是荒芜的土地,上面什么都没种。
黔首们看见马车会主动让行,车子走远,还能听到隐约交谈。
“当贵族真好呐,可以骑马,可以坐车。不像咱们,去哪儿都靠两条腿。”
“可不是,你瞧车帘多厚实,一点风都进不去。”
“我跟你们讲,我娘家嫂子三大爷家长子前段时间打仗归来,他整整杀了六个敌军,六个啊,少说能晋升到不更。”
“嚯,镇上的吴家,他儿子是公士,已经很了不起。这要是不更,不敢想不敢想。”
同伴不屑的看着他:“胆小鬼,我就敢想。”
又有邻人搭腔:“那你娘家嫂子三大爷家也是好起来了。爵位提升,不但能免赋税、徭役,还有一堆粮食布匹赏赐。”
“谁说不是,你是不知道,下着大雪,媒人也不嫌冷,将他家门槛踩破。我瞧的真真的,真踩破了。”
“唉,也不知我家伢子啥时候杀敌立功。”
“不急不急,总能等到那天。还有三国未灭,不得好几年啊。”
“瞧这势头,用不了几年吧。”
“咱也是幸运,有大王领导,六国都得归顺。”
“可是……”有名身穿鸦青色布衣的漂亮少年道。
他的脸上布满忧愁:“待大王统一六国后,又去哪赚军功爵呢?”
一句话说的众人沉默。
是啊,六国都打完了,到时打谁?
偌大军队又该怎么办?
蒙愔诧异的听着系统转述,无意识抠手指:“此人,倒有远见卓识,不像普通人。”
也对,能生活在咸阳周边,耳濡目染的,哪个会是傻子。
就是他也太敏锐了点,居然看出大秦漏洞。
难不成是大官?
不对吧,他们可不会说这话,掘自家根基。
如果蒙愔能看到说话者,会发现他漂亮到不可思议。
一张雌雄莫辨的脸,五官比扶苏都精致。
身材瘦削,唇色泛白,身体不是很好。
脸上故意抹了草木灰,黑几个度,即便如此,瞧着也很漂亮。
此人刚发表意见,便见谈的正欢的黔首,目不转睛看着他。
大娘兴奋说道:“小伙子,有没有娶妻?用不用大娘给你介绍几个?”
“哦呦,这般俊俏的后生,我这辈子头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