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郑翼晨只用了几分钟就治疗好自己奶奶腰部的不适却是铁一般的事实,他虽然不爽,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为什么?”
郑翼晨淡淡说道:“我刚刚就说了,我们学的专业是针灸推拿专业,不止要拿针治病,还要用一双手治病。你们这些高年级的自然觉得拿针比做推拿干苦力轻松的多。只想着怎么用针,却很少想过精通出卖劳动力的推拿。我们学历不高,就只能靠出卖自己的劳动力混口饭吃。”
胡宪峰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郑翼晨说的没错,他自认针灸技术还行,可是推拿的水平一塌糊涂。
“你跟着顾明高老师学习了那么久,针灸的水平不会差到哪里去,既然你用针灸没办法解决张奶奶的病痛,就已经给我排除了很多种病因,也给提供了推测出正确病因的答案。”
胡宪峰沉吟道:“不是风寒外邪入侵,不是慢性腰肌劳损,针灸效果不显著……”
郑翼晨也不说出答案,看着胡宪峰认真思索。
胡宪峰毕竟也是研究生毕业,虽然推拿水平不行,理论基础还记在脑中:“那就应该是腰椎椎体的小关节絮乱!所以你用斜板法复位,就轻易治疗好了我奶奶的腰痛。”
郑翼晨笑着点头:“不管你针灸技术如何精湛,也不可能把已经错位的关节针回正位,除非使用推拿手法复位!”
得到郑翼晨的肯定答复,胡宪峰却高兴不起来,他觉得自己败得一败涂地!
失败无所谓,可是败在一个自己一直看不起的人手上,确实很不是滋味。
一只他眼中的“癞蛤蟆”,居然彻彻底底打败了他这个自诩“针王”门人的天之骄子。
可是他却败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姑且不论他是在郑翼晨的引导下才知道病因所在,就算他知道病因,也无法用推拿手法治疗。
触诊查找出错位的锥体,实行手法放松肌肉,最后施行扳法,这些步骤说来简单,蕴含的却是上千个小时的苦练和积累。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推拿技术又何尝不是这样?
郑翼晨刚才的手法,早已深得推拿“柔和,有力,持久,渗透,均匀”的真髓。
由此可以看出他平日里到底下过怎样的苦工!
胡宪峰沉默半晌,这才不情不愿说了一句:“谢谢,多少钱?”
郑翼晨一口回绝:“不用,细数起来,读书时你也算我的师兄,这次治疗免费。”
胡宪峰也不推辞,跟笑逐颜开,正在和邻居们交口称赞郑翼晨的张奶奶说了一句:“奶奶,我先回家了。”这个鬼地方,他是半秒也呆不下了。
他走得匆忙,没留心脚下,绊到门槛,扑通一下重重摔在地上,跌了个“狗吃屎”,整个人灰头灰脸,十分狼狈。
两道鲜红的液体从胡宪峰的鼻孔倾泻而下,比鼻血还红上三分的是他此时的脸色,只因门诊里传来了一阵哄堂大笑。
眼尖的他,还听出其中夹杂着自己奶奶的笑声,心中的怨气可想而知:“我该不会是抱养的野孩子吧?这绝不是我的亲奶奶!”
他连回头怒视一下的勇气都没有,脸上还挂着彩,回头的话只是徒增笑料,达不到威慑的效果,还是别丢人了。
他大步流星,飞速狂奔,像一条丧家犬一般落荒而逃。
郑翼晨打发完胡宪峰,又治疗了几个病人,工作告一段落,终于获得了喘口气的机会,坐在椅子上,端起保温瓶喝了口热水,歇息了几分钟后,手机铃声响起。
“喂,你好。”郑翼晨接通电话后道了声好。
打电话给他的人,是张奶奶的主治医生,梁思群。
昨天他们两人见面之后,曾有过一番详谈,郑翼晨还为他的病开了个别具一格的药方。
郑翼晨可不认为自己的医术能高明到一剂药下,立起沉疴的境界,知道梁思群不可能是打电话叙说服药后的身体变化。
果不其然,梁思群礼貌性打过招呼之后,直奔主题:“郑医生,张琼女士的手术时间已经定好了,就安排在星期二下午三点。”
郑翼晨这才知道他打电话过来,是为了汇报张奶奶的具体手术时间,开口问道:“她老人家的身体,已经调理好了吗?可以动手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