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爷闻言,本就未平息的怒火愈发旺盛,又要举起鞭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苍青色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父亲——"
一声低沉有力的喝止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府中的的大郎君魏旻逆着血色夕阳,面色凝重地站在门口。
不过片刻,他快步走到书房中央,结实的身躯挡在了魏缜面前。
"还请父亲息怒。"
魏旻沉声说道,眉宇间一片成熟的坚毅,"四弟虽然顽劣,但这到底是他的终身大事,父亲母亲,何不听听他的想法?"
国公爷见长子出面,怒气稍减,但仍不依不饶:"这逆子竟敢违抗我的命令,还打算毁婚,他还有理了?"
魏旻方才在外,也听到了争执的内容。
虽然心疼弟弟婚姻做不得主,但……身为府中长子,他从小便知道,像他们这种出身的儿郎,婚事注定是要以家族利益为重,至于情情爱爱,那些都不值一提。
像是他前头三任未过门的妻子,也都是由父母做主,挑选了与国公府门当户对的人家。
他未曾见过她们容貌,也不了解她们的性格,甚至连后头两位的闺名也不知道。
但他能保证的是,只要她嫁过来,进了他们魏家的门,他就会对她好,给予她正室妻子该有的体面和尊重。
大抵是他命不好,连着三任,都无缘进门。
这些年父母亲也想再给他说一门婚事,但他怕再连累无辜女子,还是推辞了。
他想着,还是等弟弟们婚事都成了以后,他再考虑吧。
实在没有妻缘的话,日后从弟弟们膝下过继一个孩子来他这房,继承香火也行。
行伍之人,尸山血海里闯过来的,也没那么多的讲究。
眼见着四弟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也渗出一丝鲜血,魏旻叹了口气,转身去扶魏缜。
魏缜看着自家大哥,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今天多亏有大哥,不然我怕是要被父亲抽死在这了。"
说着,他又咳出一口鲜血。
霎时间,暗红的血迹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魏旻见状,眉头紧锁,"还不是你嘴硬,非得跟父亲母亲对着干。"
说着,他转向国公爷,恳切地说:"父亲,四弟已经受了伤,不如先让他歇息下,我再劝劝他。"
魏国公看着嘴角挂血的小儿子,心底虽还气着,但到底这是自已的亲儿子。
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他终于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算了算了,带他下去吧,在这看着也是心烦。"
魏旻点头,“是,儿子告退。”
他弯腰,搀扶着地上的魏缜向外走去。
跨过门槛时,魏缜踉跄了一下。
魏旻立即扶稳了他,轻声说:"小心点。"
魏缜扯唇,笑得慵懒:“没事,我又不是泥巴捏的。”
魏旻没说话,只扶着他走出书房,才道:“去我院里,我那有上好的金疮药。”
魏缜也没拒绝,只由着自家兄长扶着。
两兄弟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无比亲密,宛若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