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厘小声道:“还以为你要破个阵什么的,结果这玩意儿就可以了?”
“我画了一下午。”牧真强调。
这陆离阵法由牧芸生所创,可以五种天光为源生成不同迷障。园中亦以此阵为光源,没有点灯。眼下层云密布,星月黯然,阵法亦是晦暗不明。两人朝屋中隐隐透出的唯一光亮摸去,到了近前,苍厘却将抬手敲门的牧真拦住。
【先别妄动,听听他们在聊什么。】
牧真一脸的“我不想听”,无奈跟随苍厘转道屋后。从戳开一点的窗户纸中,真的瞄见了两个身影。
屠舜阳右边臂膀受伤,半面衫子扎在腰间,颇为犹豫地看着牧开兰悉心为自己擦拭血迹。
“这伤口也太深了。”牧开兰有点心疼道,“怎么还能硬闯,那可是守峰阵。你不要命啦?”
“因为正常途径进不来。”屠舜阳反而安慰道,“不是很疼,都没有刀劈在身上疼。”
牧开兰没说话,手底下微微加重,屠舜阳“嘶”了一声,又有点不好意思道:“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信你的。你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实在行不通,我来保你。以我的名誉。”
牧开兰垂眉:“不必。不必牵扯你。”
屠舜阳盯着她的眉眼:“阿兰,其实我……可以牵扯我。”
他见少女又不吱声,兀自便道:“你知道吗?此次参赛,我本就兴致不高。那天迎亲接下你后,我原打定主意不走了,但受王命所托,不得已还是来了。”
“开赛那日,我并没有入塔。后来听说塔里出事,我冥冥之中感觉到,是你在远方保佑了我。我本想尽快回去,动身之时听到你的消息,我就再没打算独自离开。”
牧开兰眼中盈满泪水,双颊通红,“你……”
【他……】牧真紧紧攥住拳头。
苍厘一手摁住他:【冷静,继续听。】
“抱歉,是我唐突了。本来我不知该怎么说,但现在我可以说了。”屠舜阳目光坚定,“阿兰,我倾慕于你。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便被你吸引,目光再无法移开。纵然知道你的身份将是我城之妃,我父之妻,但我的心不会出错,它对着你跳的声音,此前从未因哪个人响起过。”
好哇。苍厘想,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响的闷葫芦居然好会说情话。我都要被感动了。
一面两手并用死死拖着牧真,谨防他当场破窗而入:【再等等,关键时刻你别坏事。妹妹的命最重要!】
牧真一时语塞:【她……】
“我……”牧开兰眼泪流了下来,眼皮晕红,强忍羞惭,“我亦如此。”
“别哭,好姑娘,别哭。”
屠舜阳瞧着很开心。他激动之下,紧紧握住了牧开兰的手。深情将心上人望了许久,他勉强压下开心,先说正事。
“提出将你引渡审判的,正是我麾下谋士。我已接到密信,列出当日诸多疑点。这些足以与天雍府证明,你绝非下毒之人。”
他见牧开兰一副惊讶的样子,很是沉稳地拍拍她手背。
“阿兰,你放心。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救你。我不会放弃你的。如若天雍不管,我们就一起逃出去。等回沙雅,一切好说。”
【他还想带阿兰私奔!】牧真怒了,【他完全不顾阿兰的名节!这么逃走就真成了板上钉钉的嫌犯!】
【很明显,在他看来,名节不如活命重要。】苍厘看够了,看到这里觉得事情比自己想的还要好办。【差不多了,再听下去不太好,我们先回吧。】
他扯着牧真要走,牧真却不愿走。
【我要看着他们,万一这小子真把阿兰带走就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