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夫人可知这句话的含意?”
“我只知我心中想静,而风却不令我静。”
“韦夫人可知是树在动还是风在动?”
“自然是风吹着树才会动。”
惠净师太站了起来,道:“树未动,风未动,是夫人的心在动。你心中静不下来,便看着万物在动。你心若静了,万物自也静了。不是这世俗撇不下你,是你撇不下这世俗。”
“那我如何才能放得下?还请师太指点明路。”
惠净师太看着她,道:“刻意去忘,便愈会记得深切。待你哪日突然发现自己不想过往了,便已忘了。”
韦夫人默然。
嵩山上的风仍吹着,一片青绿淡淡地起伏着。自从这嵩山上有了这片绿,便自在随风地起落,从不为他人静,亦不为他人动。
韦夫人道:“多谢师太妙语惠赠,小女子告辞了。”
“慢走。”
韦夫人走出佛堂去,踏莲见了她出来,便去招呼了张李二人下山,三人迎着韦夫人走几步,韦夫人问:“张裕呢?”
李一咏答:“方才随念清师太去游山,候一会多半便回来了。”四人在净慈庵门前守了一会,见张裕与念清自山间小径走了上来。
张一啸道:“回去了。”
张裕应了,向念清作别,五人一同走下山去,边走边聊着。走到近山脚时,张裕道:“韦夫人怎么这么快便上完香许完愿啦?有没有抽个签让惠净师太解一下?”
张一啸道:“师娘只是来上香,不解什么签。”
张裕道:“也不求个什么护身符回去?好歹上山一趟,刚刚念清倒是送我一只护身符——哎哟!”
李一咏问:“怎么了?”
张裕道:“那护身符不见了咧,我要回去找找。”
“算了,下回再来求个。”
“不行啊,人家一番诚意送的,我得回去找,你们稍等。”张裕转身又飞奔上山去,四人无奈,只得坐在道旁等候。
过了一个时辰,张裕仍不回转,张一啸皱起眉来。李一咏道:“这人迷糊得很,莫不是走岔了下山路?”
张一啸道:“不会吧?下山可就这一条大道。”
李一咏道:“未必,先前他与念清回来的那条便是小径。”
韦夫人道:“你们回去找找他罢,这般等着也不是办法。”
李一咏应了,道:“你们且候着,我一人去找便行。”他转身便向山上走去。
又过了两柱香时分,李一咏白着脸飞奔地从山下奔下来,颤声道:“不……不好了,师太……张裕……净慈庵的人全死光了!”
“什么?”张一啸霍然站立起来。
“净慈庵的三个尼姑……还……还有张裕,全死了!”李一咏面无人色地道。
张一啸面色也变了,道:“怎会如此?”正想向山上冲去,又想起韦夫人,转头看了看,道:“我们一起上去瞧瞧?”
韦夫人道:“我见不得血腥,不去了。”声音虽尚镇定,但眼神已自流露恐惧。
张一啸道:“不能将师娘一人留在此处,先回转师门禀了师父再去。你可确定他们全断了气?”
李一咏道:“既无心跳亦无呼吸,我确证过,四人全断了气,而且身子都有些凉了。”
“快回去。”
四人一起回了不平门,踏莲扶着韦夫人回了楼,张李二人立即禀报了韦不平。韦不平面色大变,告知了邵天冲等人,一起向净慈庵走去。除裘好外不在,邵天冲等七人均是又惊又悲,快步地向山上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