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东京理发实在太贵了。连普普通通、不带洗头的剪发都要1500元;如果由他自己上手,除非是一把推平的寸头,否则很难修剪得整洁美观。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无法忍受一个陌生人用锐器贴近着自己的脖颈和脑袋,更别说持续十分钟之久了。
黑泽阵单手支着下巴,想得很认真。
变故从这一刻开始。
他听见细微的响动,从自己放在桌上的包中传来,于是打开一看——包里竟有一份用塑料纸简单包着的奶油点心。
这当然不可能是黑泽阵自己买的,他不喜欢吃甜的,也不会把钱浪费在买这种并不足以果腹、且不便宜的食物上。
他倾倒背包,把奶油华夫饼倒到地上。
这难道是来自某个人的警告吗?
只是处于设想阶段的暗杀计划,被谁窥见端倪了?
然而,还没等黑泽阵想明白到底是谁在威胁他,又一个奶油华夫饼从包里冒了出来。
黑泽阵:“……”
他再倒掉。
在明明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内,背包却源源不断地往外冒食物。
他把背包的内衬翻出来,用小刀划破,也没能阻止这变本加厉的灵异现象。
当华夫饼逐渐在地上堆成小山的时候,哪怕是完全不敬鬼神的黑泽阵,也必须承认,这绝非人力能做到的,而是一桩切切实实的超自然事件。
黑泽阵当机立断地离开房间,按照某种常见的说法,鬼魂只能在一定的区域内作祟,也许那只‘鬼怪’圈定的范围,就是他租的这间地下室。
果然,他一站到房门,华夫饼数量就没有继续增加了。
啧。鬼魂。
生前什么都守不住的废物,将怨念积攒到身后,只能在失去所有之后无能地惊扰活人为乐,一如下水道的老鼠。
黑泽阵走回去,碰了下最顶上的奶油华夫饼。
华夫饼沿着小山似的饼堆滑下来,而他警惕地退后几步,随时准备逃离这个鬼魂作祟的。
回忆方才的柔软触感,应该是普通的食物,指尖尚且残存几分甜香。
黑泽阵做了判断,终于把奶油华夫饼捡起来,闻了闻,气味也很正常。他用垃圾袋和破背包将剩下的饼装起来,拿出去丢掉。
也许这个废物鬼魂没办法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因此采用这种方式戏弄人类。
不管怎么样,这间屋子决不能继续住下去了。
黑泽阵丢完垃圾,刚走回廊道,远远地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臭味。
他捏住鼻子,一步步向前走。
发现满地都是榴莲。
黑泽阵:“……”
黑泽阵面无表情地杵了片刻,内心用各种方式将看不见的神经病鬼魂活剐了一遍,然后动身收拾东西,抹掉自己生活过的痕迹,迅速离开了这间蜗居半个月的小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