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山别院附近,也有很多皇庄,皇兄若喜欢,随你想做什么。”
明明心底已经猜到了景熙帝是什么意思,贺启暄却装作糊涂的说了一句,顿时,招来了景熙帝一记埋怨的白眼。
“我可是正经跟你说的,不是开玩笑的……”
景熙帝笑道。
一脸的无奈,贺启暄索性起身走到景熙帝身边坐下,有些气恼的说道:“父皇出宫云游,这去了有十年了吧?不少字这么多年音讯全无,寻都没地儿去寻,如今倒好,你又打算去哪?当日可是你说了,要在身后帮衬我,让大梁更加长治久安的,这倒好,把我们父子架在火炉上,你这算临阵脱逃吧?不少字”
贺启暄的话语中,透着一丝无赖的痞气,景熙帝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转而摇着头叹道:“你莫跟我插科打诨的,你的本事我还不知道?再说了,朝里有那么多的股肱之臣,再不济,还有你岳父那个老狐狸,有我没我,还不是一个样?”
见贺启暄要出言反驳,景熙帝释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话音柔和的说道:“我知晓,你是关心我们,担心我们的身子……”
景熙帝正好说中了贺启暄的心思,顿时,贺启暄沉默了下来。
“皇上,那你和素儿姐姐打算去哪儿?”
慕嫣然打破了沉默。
耳边响起了屋外几个孩子的笑闹声,景熙帝回头看了慕嫣然一眼,戏谑的说道:“皇上在外头玩着呢,如今的我,是摄政王的嫡亲兄长,莫喊错了。”
抿嘴笑着,慕嫣然点了点头。
景熙帝答道:“此事,我已经和杜神医还有权大夫商议过,他们也都说,我们的情形,出去散散心,心情好兴许会有不一样的效果。再说,他们二人都是有绝世医术的人,总不能因为我们,而把他们禁锢在这样一个地方,浑身的本事不被世人受益。”
“所以,皇兄打算跟着杜之末去郓州?”
心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贺启暄有些欣喜的猜测道。
景熙帝点了点头,“其实,我和素儿若是住在落山别院,那才叫劳民伤财呢,那一温泉的药材,可够都城的百姓们生病用一年的了。若是在平常人家,我们在浴桶里泡几个时辰,不也是一样的?所以,你就别为我们担心了,我和素儿已经想好了,就跟着杜神医去走走,先去郓州,也好让他回去和家人团聚一番,到了云都城,我和素儿便去你的藩王府住一阵子,听说那儿可是嫣然花心思布置出来的。”
景熙帝的构想,虽一开始让贺启暄觉得有些惊讶,可看他这样兴致勃勃的说着,满心的期待和欢喜,贺启暄渐渐的有些妥协了。
人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景熙帝的前半生,都困在了都城和皇宫这个小牢笼里,如今终于能卸下身上的重担了,出去走走,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启暄,嫣儿,你们就别劝了,我们心里也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们好,可如今总算能轻松下来了,我们也想任性的随着自己的性子出去走走,兴许,等到哪一日走不动了,我们就回来了。”
景熙帝的身后,皇后看着贺启暄和慕嫣然柔声说道。
知晓他们心意已决,贺启暄再未坚持,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
“皇兄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贺启暄抬眼问道。
“过了端午吧,好歹,咱们也要吃个团圆饭。下次再见,可就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
见贺启暄答应了,景熙帝叹了口气,笑呵呵的说道。
“那这几日……”
犹豫着看向皇后,慕嫣然低声问道。
轻轻的摇了摇头,皇后低声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让都城里的人都以为我们还在落山别院吧。等到五月初,你们派人来接我们,我们静悄悄的入宫,静悄悄的出宫就好。”
皇后的话音落毕,屋内的四个人,顿时都沉默了下来,仿若下一刻就是离别时分。
未来的一切都还未发生,都是不可知之数,如今想来,也唯有期盼一切顺利,天随人愿,如是想着,贺启暄的心里,又渐渐的有些释怀了,只叮嘱了景熙帝和皇后好多句,才带着慕嫣然起身出去。
唤回了四个孩子,让他们给景熙帝和皇后见了礼,一家人出了别院,如来时一般,乘着马车返回都城。
回到瑞安宫,天色已经大黑,贺启暄和慕嫣然满腹心事,倒没觉得饿,而四个孩子,刚布好膳坐到锦桌旁,立刻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让贺启暄和慕嫣然也一时间放下了心事。
絮絮叨叨的说了一整夜的话,及至天色渐明,贺启暄才终于完全释怀。
就像他那天评价玉太嫔将来的生活时一般,旁人的生活,终于要旁人打起精神去过,自己总不能替别人去拿主意。
如今,景熙帝和皇后既然决定要出去走走,那何不顺着他们的心意呢?
如是想着,贺启暄不再为此挂怀,起身去乾安殿早朝结束,当即就唤来了赵胜,让内务府为景熙帝的出行隐秘的准备起来。
瑞安宫正殿里,看着站在面前的玫儿和芊芊两位公主,慕嫣然却瞬间发起了愁,不知该如何对她们说。
思忖了好一会儿,想着她们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慕嫣然坦率的将景熙帝和皇后的打算告诉了她们。
沉默了一会儿,玫儿和芊芊相视一眼,心中顿时便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