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正华宫,贺婉茹看了看四周,方才小心翼翼的跟慕嫣然低声说道:“嫣然姐姐,方才听御医说,小皇子身子太过羸弱,所以他们才不敢用药的。”
“这是皇上的第一个皇孙,而且还是双生子,御医怎敢胡乱用药?若是小皇子有个好歹,怕是赔上满府的性命都不够,哎,这对双生子,给太子妃带来的,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话语中尽是浓浓的担忧,慕嫣然看着远处的来人,站住身形拜道:“臣女见过庐王妃……”
“起来吧。”
庐王妃轻声叫了起,方看着慕嫣然和贺婉茹问道:“小皇子,可好些了吗?”
迟疑了一下,慕嫣然点了点头。
似乎是被慕嫣然的迟疑刺到,庐王妃苦笑着说道:“我,也是一个母亲……”
说罢,未等慕嫣然答话,庐王妃转身朝前去了。
抿了抿嘴,慕嫣然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贺婉茹,二人朝内宫门处走去。
回到慕府,将小皇子的情形讲给慕老太太和柳氏听,二人又是一番唏嘘,慕老太太更是拨弄着手中的楠木手串,连声念叨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回到潇湘阁,紫云递过了一个荷包。
打开荷包,取出里面的素笺展开看完,慕嫣然的脸色顿时变了。
紧紧的盯着手中熟悉的字迹,慕嫣然喃喃的念道:“西丽使者,就快到了……”
第220章使者
六月初二,一队一百多人的使者队伍从都城东门驶进,随行的五十多辆马车上,色泽古朴的几十口红木箱子,顿时吸引了都城中百姓的目光,顿时,人群中有人猜测,箱子中的东西,说不定会是西丽送来的聘礼,迎娶大梁公主。
可是,适龄的公主,宫中只有一名,长公主贺婉茹。
知晓消息的时候,慕嫣然手中的动作一顿,一盏滚烫的茶水顿时翻到在了桌面上,茶水顺着桌面留在了她的裙裾上,可她却像呆住了一般,愣在了原地。
早在收到秋娘的荷包,秋娘说,卓远之的两位异域朋友,二月里来过都城的其中两位做生意的西丽人,又来了。当时,慕嫣然就知晓,西丽来求亲的使者,怕是不远了,可是,她甚至都未想好要怎么帮贺婉茹渡过目前的这一关,西丽使者便已经到了。
一时间,慕嫣然的心里,有些始料不及的慌乱。
才三天,那两个率先到达都城的西丽人,和这百余来人的使者队伍之间,到底有何联系?
而那两个人,和卓远之,又有什么关系?
纷繁复杂的谜团如汇入大海的江流一般涌来,慕嫣然的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第二日再进宫的时候,刚刚从与司徒南的离别中平复过来的贺婉茹,又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无助模样了,整个一晌午的礼仪课,她心不在焉的出了好多错,可陈小蝶竟像视而不见一般,未像平日里一般出声苛责,早早的,就下了课。
“婉儿,不会有事的,都城里的人,都是胡乱揣测的,皇上和皇后娘娘这么疼你,必定不会让你远嫁西丽的。”
六月的天,处处一片温热,贺婉茹的手,却冰冷的如同置身寒冬腊月一般,慕嫣然有些不忍的安慰着她。
“嫣然姐姐,我知道,我都知道。父皇和母后宠我,必定不会主动把我嫁到那远不可及的地方去,可如今人人都说,西丽求娶大梁长公主,我……南哥哥……”
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贺婉茹蜷缩在扶手椅中,紧紧的环抱着双膝,像是山林里无助的小兽一般,低声的哭泣着。
西丽位于大梁东边的边界处,若是要攻打周遭的小国,大梁必定要从西丽借道,这也是一大一小两个国家百年来能一直和平共处的缘由所在。
西丽国土较之大梁差距甚远,想要对抗大梁,无异于痴人说梦,可大梁若是想将西丽收入版图,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所以,几百年来,大梁世代君主,均与西丽君王签订盟书,彼此和平共处,互为友盟。而西丽的大梁的庇护下,使得周遭小国均不敢与其相对抗,隐隐有了鸡首的趋势。
开泰帝在位时,膝下的十七公主嫁到了西丽做西丽王后,以示天朝与西丽的友好结盟。直到西丽王朝更替,新的王储登上帝位,那位早已逝去的十七公主,仍旧作为两国之间的纽带,享有盛誉。
如今,永成帝已做了十几年的皇帝,在大梁最为鼎盛的时期,与西丽继续友好结盟,势在必行,况且,西丽从一开始,便摆出了朝圣的恭敬姿态。
朝堂中一片平静,在朝见了永成帝后,西丽使团奉上了贺礼表示敬意,其中,以春夏秋冬的四季锦缎裁制的一百零八套西丽服饰,最为引人瞩目。一众朝臣都心知肚明,这,怕是西丽使团送来给新嫁娘的。
慕容峻如今领着翰林院修撰的职位,每日接待西丽使者,来往甚欢,而西丽使团的代表,至今未主动提出要求娶大梁长公主,让慕嫣然等人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从慕容峻口中打探清楚了西丽使团的人员名录,知晓西丽王子并不在其中,而卓远之所招待的那两位西丽人,却不在西丽使团的名录中时,慕嫣然的心里,又微微的泛起了一丝不安。
毓秀宫里,看着俯在怀里哭得花容失色的贺婉茹,皇后也跟着落起了泪,一边低声哄道:“婉儿,别哭,你父皇说,只要西丽不开口求娶长公主,一切都好办。再说了,即便他们开口了,你父皇也定然不会让他们如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