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冷。
乌普奥特是被一阵隐忍的啜泣吵醒的。他有些模糊的想,自己是死了吗?
居然还会有人为他流泪。
……应该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吧。
小狼有些自嘲。他放空了意识,安静地等待最后的时刻。
但啜泣声居然变得越来越清晰了,也越来越真实。小狼不由得困惑起来,他尝试着移动自己的身体,只感到一阵空虚的麻木。
然后他的脸颊上突然一暖。
那点温度实在是太微弱了,转瞬即逝。但乌普奥特还是以一个垂死者的敏锐感受到了它。
还想再要一点……
于是求生的欲望被唤醒。小狼努力抬身,想要里那点若隐若现的热源更近一点。
下一秒,他整个身体都被温暖包围住了。
啜泣的声音就在耳边,真实到不可能是梦幻。
乌普奥特的意识慢慢回归。他茫然地半睁开眼睛,却只能看见一片黑暗。
但就像所有的动物幼崽一样,他认得环绕在自己身边的气味。
于是他哑着嗓子,朦胧道:“安提亚?”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只觉得这地方阴冷的过了分。
“外面,是不是……下雨了?”
拥抱他的人没有回答他。
抽泣声弱了些,然后,他听到了低哑的、熟悉的声音。
“抱歉,我来晚了。”
——
小狼感觉自己被抱得更紧了,身上温暖的感觉越发强烈。他抑制不住地往安提亚怀里蹭了蹭:“是你在哭吗?”
安提亚没有回答他,啜泣声也消失了。但乌普奥特感到,又有几颗眼泪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温热的,滑落到嘴角的时候,会有些咸味。
猫神在哭泣。
神……也会哭的吗?
在潜意识里,他知道,哭泣的人是应该被安慰的。
于是他费力的伸出苍白的小手,颤抖着去拍安提亚的肩膀。他哑着嗓子生涩地安慰他:“我还活着呢,我现在感觉很好,一点都不痛的……”
说话间,小狼的眼睛也渐渐适应了黑暗。他垂下头,看到安提亚腰间肮脏的黑色水波。
——他正被安提亚抱着,托举着离开了冰冷的水。
他莫名鼻子一酸:“……你冷不冷。”
安提亚回答的声音几乎是平稳的,只能通过不易察觉的颤抖隐约寻找哭泣的痕迹。
“我是神,神是不会冷的,也不会痛。”
小狼在听到回答的一瞬,不由得咬着牙,视线被泪水模糊了。他分明看见安提亚在因为寒冷微微颤抖,颤抖得那么隐忍。
他想说,你撒谎,你是骗子。
但他没说,他怕说了就会抑制不住的哭出来。
于是他用早就修炼出来的情绪调节大法忍住痛哭的欲望,一本正经地点评:“我觉得,你说的对。”
——安提亚的第二点。
猫神似乎并没有多吃惊,只是淡淡“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