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舅妈。”女孩在床边坐下,坐的不是椅子,而是一个由几片木板随意钉起的木箱。
“乃熙,你听不听舅妈的话?”妇人伸来一手,拉起女孩的手。
女孩点点头,“乃熙听。”
对于她的顺从,妇人似乎很满意,苍老憔悴的脸上缓慢地划开一抹笑,“很好,乃熙,你知道,你舅舅在去年过世之一刖,最放心不下的是什么吗?”
乃熙摇摇头,眨了眨纯真的眼。
“是你。”妇人用力一叹,仰望天一化板,摇了摇头。
“舅妈……”女孩咬著嘴唇,不敢多言。
妇人调回目光,直娣著她,“你今年几岁啦?”
“二……二十。”女孩忍不住心头的颤抖,嗓音微颤。
“二十……”妇人似思及了什么,眉头微蹙,“二十是个好年龄呀,我也是在二十岁那一年遇到了你舅舅……” 妇人的话停了,眸光飘远,似在回忆著那灿烂的双十年华。
“舅妈……”女孩见她思绪飘远,不敢大声呼唤。
然而,回忆毕竟只是回忆,现实总是残酷而且血淋淋。
“我要你做一件事,一来是为了你,二来是为了我,但最终目的当然是为了你好。”妇人的目光拉回,将脑海中的记忆挥去。
“我……”妇人璨璨发光的眼,让女孩害怕。
“你如何?”妇人凛著脸瞪著女孩。
她要的是百分之百的服从,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听话,不要有多余的思想。
“我……”女孩心中的恐惧渐浓,双手紧紧握住。
她太明了舅妈从不让人反驳或是拒绝的性格。
记忆中有几幕,她被情绪失控、歇斯底里的舅妈追著跑,然后毒打一顿的画面,让女孩忍不住浑身窜过一阵哆嗦。
她应该离开舅妈,离得远远的,如果她够聪明的话。
然而,她又想起了舅舅临终前紧握著她双手,以著乞求的目光望著她,困难地一字一句所吐出的遗言——乃熙,帮我照顾你的舅妈,她是我这一生亏欠最多、最不能放下的女人!
“你如何?”妇人原本茫茫无神的眼转为疯狂,灰白眼瞳中跳动著火炬般的光芒。
“我……乃熙会听舅妈的话,会照著舅妈的指示做事。”女孩忍下心头的惶恐,小声说。
“很好、很好,不愧是我的乖乃熙,你舅舅总算没白疼你一场。”她的话让妇人很满意,她伸过另一手来,紧紧抓起女孩的双手,握在掌中,双眼看著她。
女孩被看得很恐惧,但又不敢表现出害怕的神情,只能不断地、不断地咬著嘴唇,并深呼气来压抑心头惶然。
“我要你去诱惑我的儿子。”妇人突然说。
“诱惑?”女孩差点被吓得心跳停止。
“乃熙,别害怕,先深呼吸,来,再慢慢地吐气。”见她脸色涨得紫红,妇人微勾嘴角,哼声一笑。
“是……”女孩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让心跳速度稍稍恢复过来。
妇人深深地瞅著她瞧,“你别怕,也别紧张,我不过是要你去诱惑我的儿子罢了。”
“舅妈,我……”女孩眨著一对无辜大眼。
光是“诱惑”这两个字,就足够让女孩心跳加速,恐惧得头皮发麻,浑身僵硬。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妇人的眼中没有同情,只剩下执著,“我和你舅舅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一对小恋人,但年轻时我们被拆散了,因为我的父母贪图那个人的钱,而实际上,你也知道你舅舅真的很穷。”
妇人停顿了下,眸光再次远飘,看著腐朽的天花板。
“于是,我被迫嫁给了那个人,一开始,我以为几年之后,我可以离开他,然后从他身上获得一笔钱,去找你舅舅,过著属于我们的日子。”
微呵气,从妇人的口吻中不难听出无奈和怨恨。
“然而,那个男人让我为他生了三个儿子。我讨厌他们,我念念不忘的,仍然只有你舅舅。
几年过去,我几乎要绝望了,还好你舅舅并没放弃我,终于有一天,我们见面了,所以我和那个男人摊牌,逼他答应跟我离婚,然后我就跟著你舅舅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