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那你走吧。”
秦檀回过头,也不再多言。
袁元十二点多才赶到医院,他熬了碗香浓的鱼汤,一走进病房就看到直哼哼的李峰良,他一看到袁元出现,就抬起手哭嚎起来,视线直奔着袁元怀里的保温桶。
“哎……圆圆儿……你可来了……”
“你怎么了?”
袁元瞧着他一身的伤,说不幸灾乐祸那是假的,嘴上没挂着笑已经是莫大的仁慈了。
“被人给打伤了,肋巴骨都给人打断了。”
李峰良身上缠着绷带,可还是迫不及待地接过袁元手里的保温桶急促地打开,捧着就咕噜噜地往下灌,他饿了一天了,苦等了一天无人探视,身上那点仅剩的现钱全抵了医药费,总算盼来了袁元这个大救星。
“怎么搞的?用药了没?疼得厉害吗?”
其实不用问,李峰良鼻青脸肿的,简直像卡通片里被火车撞过后还没来得急散架断气的小人,但让袁元说两句真心实意的安慰话他还真说不出口,他对这个姑父除了恨之入骨再没有别的感情了。
“太疼了,我一天没吃了,还是圆圆儿你疼姑父。”
李峰良真有点鼻子一酸,混到这么狼狈,真是生不如死,也多亏还有个圆圆儿。
袁元敷衍了一番,给李峰良垫付了医药费,这才一身疲惫地出了住院部,走在路上,天上竟然飘下毛毛细雨,冷风一吹,丝丝入骨的寒意,一种似曾相识的孤独袭来,他累得几乎不想动弹。
第40章 各有烦心事
好几天的风平浪静,平常疯闹在一块儿的一行人最近似乎都有了各自的生活,这些日子都没有聚在一起瞎胡闹,每个人似乎都是满腹心事,就算一起喝个茶也经常是默默无语。
尤其是袁元,他犹豫着要不要把李峰良接回老房子去住。李峰良其实一直有点抗拒再回那间房子。过去有好几次他喝醉了酒睡着,半夜里醒来都似乎看见窗外有一道漆黑的人影,吓得他差点尿裤裆里!从那以后,他宁愿隔三差五在猪朋狗友家里蹭酒喝时顺便在沙发里过夜,也不想再回那邪门的老屋子。苦了袁元连每一次索取钥匙回去看一眼也要看李峰良的脸色。再加上袁元的祖父生前是位童心未泯的业余发明家,一生收集了不少文献写下了不少笔记,这些连同袁父和姑母袁娴的日记都被袁元小心地叠好收藏着,过去好几次李峰良因为打牌时抽烟粗心大意差点将满屋子的回忆付之一炬,那是第二次袁元因为愤怒鼓足了勇气拿刀要跟李峰良拼命,有了这层忌惮,李峰良更不愿意回去了,袁元愿意给钱,他倒乐意在外面晃荡不回来。不过李峰良这次伤得挺厉害,好几处骨折伤口又有些感染,几次大额的医药费下来,袁元的手头有点紧,只好劝着想把李峰良接回去住,可对方躲躲闪闪就是不愿意,袁元只得考虑要不要把他接回秦檀给自己租的那户小区住房。尽管知道这是下下之选,他很担心秦檀要是发现了会大发雷霆,他这个不争气的姑父可不是省油的灯,到时候万一无耻起来,就不知道如何收场了……
好几天的从早忙到晚,袁元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这天他给秦檀做完晚饭七八点钟正想走,忽然发现自己放在鞋柜上钥匙串里多了一枚亮晶晶的崭新钥匙!而且……看起来很有点眼熟。他心上忍不住噗通噗通地跳,秦檀正双脚搭在茶几上,大口嚼着袁元给削的苹果。
“我那天偷摸拿你姑父的钥匙给配的,你以后可以偷偷回去看看。”
“不行!他说要是我敢打房子的主意,他就把房子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
袁元转着手上的钥匙举棋不定,李峰良蹲监的那阵子他就用过这一招,李峰良出狱时就曾逼着他交出钥匙,不然反正他就剩下这房子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把他惹火了,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得了吧,他要是真那么好勇斗狠还至于混得这么惨。”
秦檀可是还记得第一棍敲下去那老小子就哭爹喊娘地求饶,恨不得喊人亲爸爸来换取手下留情,这样的家伙只要能有条活路留着那条贱命活得再狼狈他也不在乎。
而在袁元的内心里,却还停留在李峰良对他无休止打骂的阴影中。他本能地对那个男人还带着根深蒂固的惧怕,直到现在回想起李峰良黑暗中豺狼一样莹莹冒着寒光凶狠的眼睛,还会做恶梦!小时候,有一回他脱口而出要报警找人抓走李峰良,李峰良阴狠地一笑,一只手抓着袁娴的被角,一只手啪啪地把玩着打火机打着了火。
“好啊,警察一来正好替我和你姑妈收尸,你看着办吧。”
袁元立刻噤声!每每这些令人心惊肉跳的小细节在睡梦中重演,他都会满头大汗地醒来,每一次当他想哭,李峰良都会不耐烦冲上来拳打脚踢!恐惧令他总是盖着被子,小心翼翼地呼吸,有时候控制不住呜咽,他只能咬住手指头任凭眼泪无声地汹涌。这份年少时的压抑,秦檀大概永远也不会懂。
“我……”
砰砰砰砰!
袁元一个字刚到嘴里,门外急促的敲门声不断!他一望猫眼,被一只巨大的瞳孔吓得差点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怎么办怎么办!”
门外站着抓着衣襟神经质走来走去一点也不安分的戈苑,她罕见地十分躁郁,细长的身子裹在风衣里,脸色不大好,眼睛画了十分浓重的眼影,看起来像一只得了躁郁症的狸猫。
“你怎么了?”
袁元关切地把她拉进来,却被她一把抱住,并且孩子气地呜咽起来。
“圆圆儿……我都三十二岁了……”
“哎哎,是三十五,你跟秦檀同……”
“闭嘴!”
张玫扬无情地揭示了真相,戈苑抽出头发上的发簪飞过来,差点将他一簪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