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历来心细的姜太平发现了端倪,她局促地扯了扯殷停袖子,殷停朝她看了一眼,无声道:“不会有下次了。”
姜太平摸不着头脑,但师兄身上无端的戾气直刺得她心惊,她茫然无措,只能用力攥住了殷停的拇指。
殷停深看了眼丹涯子,好似将他整个人都记住了似的。
他向来是吃不得苦的性子,于修行一道也并不勤勉,能躲一日便是一日,靠着师父师兄乘凉一辈子,就是他不成器的小小心愿了。
然而事事皆与愿违,师父再荫蔽不了他们。
他无法心安理得地躲在师兄用稚嫩的肩膀撑起的一角屋檐下,若想撑起天,便要咽下苦果,吞下委屈,他决计不会让师兄成为这样的求全之人。
他默默想道:“这是最后一次,日后这天,就由我来撑。”
“贤侄有所不知,老朽女儿被这歹人挟持,”丹涯子将力士破麻袋似地随手往地上一掷,力士七窍流血,脑瓜子被挤压成了半露红壤的西瓜。
丹涯子叫人将力士的尸体收了起来,继而接着对祝临风笑道:“我等追着歹人来此,却正巧在此地遇见贤侄,不知这其中可是有误会?”
“好叫真人知晓,”莫摇光打了个稽首,抢先将散修失踪,石修士故意引他们来此地的事说了一通。
“如此看来,竟是被人栽赃陷害了,”丹涯子冷哼道:“好大的胆子,贤侄放心,老朽一定查清真相,抓到背后弄鬼之人,好还贤侄清白。”
接着他又是话锋一转,“在抓到真凶之前,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便先到老朽府邸屈就罢。”
祝临风眸光一闪,心中冷笑连连。
丹涯子看似温和,实则言辞间霸道无端,明摆着是不肯放他们走了。
他心思一转,恭敬道:“多谢真人体恤,只是蔽派掌门不日也将来此,晚辈们……”
“这不碍事,”丹涯子截话道:“老朽与余醒道友也是多年未见,届时便邀他一道前来府上再叙别情,贤侄觉得这样可好?”
祝临风深吸了口气,明白这老道无论如何也是不肯放过他们了,此时软的不答应,后头只怕还有硬的。
他只好点头,勉强答应前去“做客。”
丹涯子放下一艘飞舟,让他们坐了上去,外间毫不避讳地派了几个修士远远缀着,名义上是保护,实则却是监视。
莫摇光猛地放下帘子,一枪将舟上的小几刺了个对穿,黑着脸打坐了去了,眼见是气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