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敛看着的她的模样,若是旁人见到,会觉得她有些可怜,可是温敛似乎连可怜这种情绪也失去了。他站在奚嘉岚面前弯下腰,像是在宽慰她:“在国外不好吗,拿了钱逍遥自在,不必担心人身安全,这不是你想过的生活吗?。”
奚嘉岚想摇头,说不是。国外真的如温敛所说的那样好吗,她每日战战兢兢,生怕被人捉到,她欠了许多钱,只有温敛能帮她。
但是温敛,她的儿子,现在看来更为可怕。
温敛站了起来,懒怠看她,早在门外等候的人极有眼色,推开门,将奚嘉岚“请”了出去。管家也跟着进来,沉默地开始打扫地上的瓷器碎片。破碎的瓷器相撞,倒也能发出一两声动听的旋律。
温敛忽然转过头,问管家:“穗穗昨日怎么样?”
管家停了下来,回忆起昨日迟穗的神情,然后斟酌着回答:“迟小姐看起来很平静,并没有什么反应。”
这个回答似乎不能让温敛满意,但是管家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多余的话了。她畏惧地低下头,承认自己的错误。温敛的目光有如实质,压得她连呼吸都困难。
很久,他轻轻叹了口气,用着与往常一致的温和声调对管家说:“往后再发生这种事,不要让穗穗看到了,她胆小,会害怕的。”
目光移开,管家终于能够畅快呼吸,但她终究不敢多吸一口空气,只讷讷地应是。
昨日那辆绿色的计程车已经被开走,今日送奚嘉岚出去的车是深蓝色的,这蓝色深邃得浓稠,像沾染污渍的墨。
他从什么时候就再也没把奚嘉岚放在心上了,大约是还是年幼的他尚且怀着天真的期待,母亲能够陪他一起过生日。出租房很破,很小,但母亲如果能送来生日蛋糕,那出租房就是童话中的城堡。
他没看到母亲送来蛋糕,只看到她带回来一个男人。
哦对了,那个男人,也不是他血缘上的父亲。
她和那个男人断断续续地交往着,直到她被老爷子送去山庄,才迫于无奈和那个男人短暂地断了往来。后来她知道了当时的温家女主人生不了孩子,就动了心思。
她想给温敛生一个弟弟,和那个男人。
奚嘉岚的野心与她的手段成不了正比,她只偷偷摸摸和那个男人来往了几次,就被温敛的父亲发现,那个男人悄无声息地不见了,而奚嘉岚也被送到国外。温敛在她出国时见过她一面,毫不夸张地说,那时的奚嘉岚惶惶如同惊弓之鸟,谁碰她一下就要跳起来。
温敛看着她,不像在看自己的母亲,仿佛是在看一个神经衰弱到几乎要疯掉的女人。
他那个时候就好奇了,父亲对奚嘉岚到底做了什么,她才会变成这个模样。
很好奇。
管家把一边的残渣清扫干净了,正好收拾另一侧碎裂的花瓶,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温敛在她面前停住,凝视着碎掉的花瓶,还有躺在地上花瓣已经憔悴的荷花。他轻声嘱咐管家,在迟穗回来之前,要再摘两束新鲜的花,迟穗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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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决赛声势浩大,光是评委的阵容就金光闪闪,和她同进决赛的选手开玩笑说,一看到评委,脑子里准备的东西全都自动清零,到时候不要出糗才好。这时候选手们都已经互相熟悉了,彩排的间隙,忍着不合眼的困倦和疲惫,聚在一起说笑,顺便让精神不再萎靡。
等到正式录制的时候,迟穗走进演播厅,面前一字排开的评委,正中央的是杨丹南。
算起来,这当中的评委,迟穗最熟悉的还是杨丹南,毕竟当初校园里的比赛,评委也是她。聚光灯打下,身上在发烫发热,但是迟穗没有了感觉,精神高度集中,那些现场的观众,还有架在台边的摄像机器都成了浮光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