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鲜血滚落。
明明蔺绮的味道是这样香甜,他心中却止不住地慌乱起来。
殷无相杀了那么多人,还是第一次那么怕人死了。
他找上蔺绮两次,都不敢真正杀了她,蔺绮怎么敢自己找死!
他和容涯之间,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这个平衡他找了很久,找得很不容易。
若是蔺绮死了……
蔺绮的手还要往雾里伸,殷无相见鬼一样收回黑雾,他整个人拢在黑色兜袍里,阴郁森冷的气质渐渐散了,又成了斯斯文文的样子,他幽幽盯着蔺绮,警告道:“收起你的好奇心。”
他冷哼一声,落下一句气急败坏的“你可真是被他宠坏了”,言罢,头也不回消失在空气中。
蔺绮收回手,拢在鲜红袖摆中。
姐姐曾经告诉她,殷无相暂时还不能杀,是不能杀,不是杀不了,那就代表着,姐姐可以杀了他,只是代价太大。
但如果发生了一件,可能会让姐姐不在乎这个代价,也要杀了殷无相的事呢。
殷无相敢让这件事发生吗。
他不敢。
刚刚,若是殷无相贴近她,便能看见她额上因紧张而落下的冷汗,可惜他没有。
幸好他没有。
她才十几岁,对付殷无相这样的千年老妖怪,并没有十成十的把握。
幻境在眼前一点点破碎,蔺绮心情轻快下来,她甩甩手上的鲜血,跑跑跳跳出现在蔺浮玉身边蹲下,探了探她这个便宜哥哥的鼻息。
虽然很弱,但不至于没有。
蔺绮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人,但是她格外喜欢蔺浮玉这样的好人。
好人就是要长长久久地活下去的。
蔺绮从芥子里拿出梨花生符。
这还是她第一次用这张符,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蔺绮默念咒文,将梨花生符贴在蔺浮玉心口。
磅礴的生命力自符纸生发,灌入蔺浮玉体内,金色符纸化作碎屑,如振翅高飞的蝶,一点点飞入空气中,碎金洒落,又像洋洋洒洒的雪。
蔺浮玉的意识陷在黑暗的深渊中,慢慢往下坠落。
起初,他能听见蔺绮和黑衣人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却听不真切,他想让蔺绮走,可是说不出话。
后来,他的意识完全消失,能感受到的只有黑暗,不知过了多久,一束耀眼的光束刺破黑暗,照入深渊。
最先恢复的是听力,他听见一个清朗的少年音,清脆好听:“醒了吗醒了吗,这样还醒不了的话就丢掉吧,实在是太没用了。”
蔺浮玉睁开了眼睛。
红衣少女跪坐在桂花树下,双手捧着下巴,一根手指用霜蓝布料包着,乌黑的瞳仁中明亮有星。
“哥哥,晨安。”蔺绮笑着跟他打招呼。
蔺浮玉被她的笑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