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媚仍没有说话,是的,我说了之后,出了这个门我可以不承认,但你可以寻找对策呀,一旦露出了什么,最后的黑锅是我背上,一旦上面怪罪下来,我吃不了兜着走没啥,常富波他会怎么样?这时,她想起了常富波,为常富波分起忧来,心里竟涌起了一股暖流,是不是受了刚才燕米虹的一席话的煽动呢,是的,常富波是一个极富有个性和人情味的男人。
“怎么?还不肯开口说话,金口难开呀。”燕米虹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快到下午上班的时间了,她有点急了,下午和晚上她还有事,约了人的。
“米虹,我是担心蒋红兵背后是否还有一股势力。”梅雨媚还是没有讲明她真正想说的问题。
“有,但我不知道。”燕米虹有点不满意梅雨媚吞吞吐吐的态度了。
“米虹,我想知道这股势力!”
“刚才说了,我不知道,你想知道,你可以去问蒋红兵呀。”燕米虹有点不耐烦了。
“我能问他就不用问你了。”梅雨媚看出了燕米虹的不耐烦,她看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说,“这样吧,我估计你下午有事,就不打扰你了,你看这样行不行,等常院长回来了,我再约你。”
“行,我还真想与常院长深交哩,那是一个男人,”燕米虹边收拾东西边说,“媚姐,你身边有这么优秀的男人,你可别错失良机呀。”
“兔子不吃窝边草哩,我可不当第三者。”
“你呀,脑子里缺一根筋,我又不是劝你和他结婚,做红粉知己呀,让他做你的情人呀,只要你一个暗示,他绝对会全力以赴的。”
“这是不是你的经验之谈?你先勾引勾引他看他会不会动心?”梅雨媚笑道。
“我的经验是宝贵的,说不定我会下手,我坚信,只要我下手,绝没有失手的,你信不信?”燕米虹已将包挎在了肩上。
“看你美的样子,如果已经得手了,也不去征求一下别人的意见?”
“是征求他的意见?还是你的意见?见我要下手了,你又舍不得了,吃起醋来了。”
“去你的。”梅雨媚擂了燕米虹一拳,不过,经燕米虹这么一说,她心里竟热乎乎的。为什么?容不得她继续往下想,她感觉到自己的脸红了。
“看你的脸都红了。”燕米虹走出包房门后回头望了梅雨媚一眼,“你等一下,我买单后送你回单位!”
“你还想让我打的回去呀!”
19
蒋红兵一反常态,焦躁不安地在监房里走来走去,铁镣拖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异常刺耳,几个看守他的轻刑罪犯都紧张地望着他。这是他入监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现象,刚入监时,他啥事都没有,进监就睡,一夜几乎没有翻过身。平时他要么静静地坐在床上对着墙壁发呆,回想他短短的一生,要么看书。在公安与检察机关提审他后,他也是一副啥事没有的样子,该睡就睡,该看书就看书。在法院给他送达起诉书副本之后,也是啥事都没有的样子,但在常富波与梅雨媚讯问他之后,他便翘首等待着他们的再次到来。一天过去了,他们没来,两天过去了,他们仍没有来,几乎过了一个星期,他们还是没有来,这时,他坐不住了。半夜醒来,靠在墙壁上,想着心事:怎么了?他们放弃了对我深究?是什么原因?是害怕退缩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送起诉书副本的那天,姓梅的说过,十天以后开庭,掐指一算十天就要到了。第十天一到他们就会来通知我,要开庭了,很显然,一开庭,我的案子就会马上宣判,因为案情太重大了。常、梅两个人看上去不像是贪赃枉法之人,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这双眼睛看的东西太多太多了,看的人也是太多太多,谁贪谁不贪,我一眼就可以发现,多次试验几乎没有失过一次手。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就是那么一次我看走眼了,以为给了他那一笔,他会心满意足了,哪知他的贪心远不止于此,而将那笔天文数字的工程给了另一个人,而他却仅给我一句话:下次吧!下次?下次什么?下次还有这么一个工程?只有做梦了,因为一次走眼与失算,导致我的心态更加的仇视,也因此让我红了眼,动了杀戒,对!我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持枪抢劫银行,但他们的行为与我又有何异?为什么?为什么?
蒋红兵心中愤怒不已。早已攥成拳头的手猛地砸在了睡在他身边另一个同监犯的脑袋上。
“妈呀,干什么?”被挨了一拳的同监犯惊叫了一声腾地坐了起来,“蒋总,有事吗?”
“没有,睡吧!”蒋红兵进监不足两天就在监房里树立了绝对威信,不是靠打,而是靠他的特殊身份及他口称他进来时已有十余人死在他手下。
一夜未睡的蒋红兵白天浑浑噩噩地睡了一整天。到了晚上他又不能入睡了。上半夜,他瞪着一双眼睛望着坚如铜墙铁壁的监房,其实他什么都看不见,走廊里路灯从小小的窗口射进一点点余光,他努力想看清四周的一切,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看清。下半夜,他好不容易合上眼,却噩梦连连,一会儿又梦见自己被拉出去枪毙了,一会儿又梦见那些死去的冤魂,向他大喊大叫着索命。他还梦见了他那已死去多年的母亲,其实母亲在他只有八个月时就死去了,他对母亲没有一点印象,他这一生也仅两次梦到过母亲,第一次是在他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晚上。那天上午,住在乡政府的二姐一收到他的录取通知书,就跑回家,姐弟俩喜极而泣,然后跑到母亲的坟头,他说要在母亲坟前好好跪一跪,尽尽孝,跪了大约一刻钟后,二姐说他已尽孝了,便拉着他回了家。回家后,二姐要他收拾一下,然后同她去乡政府她的家。他说不去,二姐说,考上大学了,二姐夫也很高兴的。他说他不去,因为他认为二姐夫是用一种卑鄙手段把二姐弄到手的。二姐不是真心真意地爱二姐夫,所以他特恨二姐夫。二姐结婚后他一直没有去过二姐家,到了乡政府大门口也不进去找二姐,有事都是托人把二姐叫出来见面。二姐知道他的脾气,也不为难他,现在,弟弟考上了大学,丈夫说要为小舅子好好庆贺一下。她认为弟弟会给她一个面子,没想到弟弟仍不去,二姐发了脾气,他也不去,二姐哭了,边哭边骂他。他沉默无语,待二姐不哭了,他“扑通”一声跪在二姐面前,大喊一声:“二姐,你打我吧,你是我的妈,我要永远孝敬你,但不会孝敬他。”那天晚上,二姐没有回去,她一直和衣坐在弟弟床边,弟弟靠在二姐的身边睡了,二姐把煤油灯捻得很小,一夜未合眼,就那么看着熟睡了的弟弟,她听见弟弟几次在梦中喊“妈”,她知道弟弟梦见了在他心中没有留下一点印象的母亲。第二天早上醒来,弟弟就说他梦见母亲了,二姐问母亲是什么样子,弟弟说跟二姐一模一样,二姐还问他母亲跟他说了什么没有?弟弟没有说,他的脸有点红,二姐再三问他,他才红着脸说,母亲什么话也没说,一看见他就跟他喂奶。二姐听了,惊讶不已,她的脸也不由红了。过了半晌,弟弟说,二姐,好想喝你的奶,二姐红着脸摇摇头,弟弟说就一口,二姐听了,心中的母爱一下子涌上心来,她没有再说什么,慢慢解开衬衣,又将一件很薄的小背心往上掀,弟弟看到二姐那一对丰满的Ru房,大喊了一声“妈”后扑了上去,将二姐的|乳头含在嘴里轻轻地吸吮着,二姐的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弟弟的后脑勺,一只手轻轻地拍打着弟弟的后背。弟弟说,二姐,谢谢你,你让我真的见到妈了。
这天晚上,蒋红兵又梦见了与二姐长得一模一样的母亲,不过,这一次母亲没有给他喂奶,而是将他背起往河边跑,河里涨了百年不遇的大水,母亲来到一座悬崖峭壁上,将他放下,然后又轻轻将他抱在怀里,他正在掀母亲的衣服准备吮吸奶头时,母亲双手一松,他便掉入波涛汹涌的河水中……
醒来后,他惊出了一身冷汗。早上起来,他开始闹着要见干部。吴所长来了,问他什么事,他说要见梅雨媚和常富波,要见他二姐。其实,出事后他二姐来过很多次,想见他一面,但都没有见到。开始他以为二姐不再理他,后来二姐托人捎了一封信,说她和二姐夫来过很多次但都没见到他,她知道他不缺什么,特地给他带了一点他读书时最喜欢吃的剁辣椒,并要他听政府的话,他所有的财产她一分钱都不要,她代母亲养他长大成|人,不要他回报,只要他平平安安。
吴所长将这一情况通知了梅雨媚。然后又安排同监的人严密注视蒋红兵的情况,以防万一,出了问题他实在担负不了那个责任。
吴所长打完电话后回来,告诉蒋红兵,常富波开会去了。梅雨媚要与常富波商量后才能来,他们说了,这几天马上会来提审他。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