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椅子睡显然十分不舒服,季斐一推顾朗茳就醒了,习惯性地双手一伸就要抱他,被季斐打开了。
“你胸前怎么了?”季斐将他睡袍又掀一点,赫然发现他全身都是通红的,有种充血的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刷去了层皮似的,季斐的怦怦直跳,打架了?不像。
“大清早的这么主动,忍不住可别怪我”,顾朗茳笑着抱住他的脸亲了把,“起这么早干嘛?辛苦了一个月,还不放松放松?”
季斐将他全身检查了一遍,眉头拧的紧紧的,“你身上怎么回事?都脱皮冒血点子了。”说话间开始拨号码,准备找家庭医生来看。
顾朗茳将他手机拿了,“没事,洗澡洗的。”
“洗澡洗的?”季斐一愣,“洗个澡能洗成这样?”
顾朗茳没说话,直直看着他。
季斐心一跳,声音下意识地轻缓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嫌我脏吗?我昨儿个来来回回用刷子刷几遍了,季斐,你看洗干净没?”
季斐瞧着顾朗茳身上红通通一片都有些脱皮了,猛然一震,声音都有些变了,“你发什么疯?”
顾朗茳一下子就扑过去了,将他压在身下,“你看看,你闻闻,除了你,我身上有没有一点别人的味道?你看看,哪里不干净,你看哪里不顺眼,我再去洗。”
季斐眼睛都红了,“你故意的,我说过没怀疑过你跟别人。”他说这话时有些心疼,又有些委屈,抿着唇将顾朗茳推开,起身去翻医药箱。
没走两步就被顾朗茳从身后抱住了,“我真没有,你不知道,我最近实在太累了,越累越睡不着,接连着通宵,哪里都不舒服,却不知道怎么办。可是一接到你电话我就好了,也会犯困了,赵政他终于被他家老爷子赦免回家,郑大邀我们几个玩的好的给他接风洗尘,我跟他们闹了一会儿就玩不下去了,困的要死,好像几天的睡意一起上来了,挡都挡不住。我就在沙发那躺了会儿,睁眼就发现有个男孩趴我身上,十有*是赵政闹着玩的,我那会儿刚反应过来,你就来了……”
“我从来没怀疑过你这个”,季斐声音有些哑,拿了支软膏挤在手指上,轻轻往顾朗茳身上涂,“疼吗?”
顾朗茳点头,“疼的很。”
季斐手一顿,“你总是这样……”
顾朗茳只是深深看着他,没说话。
季斐抬起头来,“你怪我?”
顾朗茳突然叹了口气,再也忍不住将他抱进怀里,季斐微微挣了挣,怕压在他身上他疼,没敢多动。
顾朗茳叹道,“我怎么舍得。”
季斐没有说话,紧紧抱着他。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余窗帘拉开一线,晨光透进来,带着鸟鸣一起在屋内恣意。
良久,顾朗茳道,“季斐,我错了。”
“你哪里错了?”
“只要你难过,就都是我的错。”
只要你难过,就都是我的错,不管是什么原因。
因为我曾经说过,这一辈子,都不会让你有一点点难过。
季斐笑了笑,不置可否,他从他怀里出来,又继续帮他涂药,温声道,“走的时候都好好的,出了什么事情吗,怎么会睡都睡不着接连着通宵?是不是……如果真出了事”,季斐一顿,认真地看着他,“虽然我不太懂你公司那些事,但若真出了事,还是请你告诉我,行吗?”
顾朗茳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季斐,你走的那天我出了点小意外,车子跟别人的车撞一起了,没事,你别紧张,就一点小伤,连骨折都没有,现在已经好了……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我想你想的快疯了。”
“其实我早知道你要去支教了,你导师告诉我了……我劝过自己要高高兴兴地送你去,可是延宁真不是个好地方,我让人查过了,自来水都没有,学校在山上,老师的宿舍夏漏雨冬漏风,就是夏天也透着股霉气,去趟集市往返一趟要大半天,有钱都买不到好东西,我实在不想让你去,实在高兴不起来……可我知道,你最初就是想下乡教学的,你这个人认定了就不会改变,你是因为我才留在这儿的。”
季斐微微抿了抿唇,抬头看着顾朗茳,原来他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他都知道。
“我以前也想过,要是你真想去,我陪着你,咱们去上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一查,我就知道不可能,那些地方太苦,我见不得你那样,我的长处也不在那些地方,我没补过瓦,没种过菜,没挑过粪,我护不住你,可是那些事,就算你觉得甘之如饴,我也不会让你去干的。我说过,我的季斐,得呆大屋子,睡大床,一觉睡到自然醒,一醒过来就有人伺候,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想发脾气大家就都得听着,想不理人就不理人……”
季斐眨了眨眼睛,觉得心里有些酸,又心酸又心疼,“我没打算在那些地方呆一辈子,你……”
“你没打算,不代表不想。那天从广场上路过,led屏里放贫困山区孩子的生活,号召大家捐款捐物,你在那里站了很久都没动,我听到了,你说山里孩子最缺的不是钱,是知识,你说当年要不是你们赵老师一直留在榆阳,没有她,也许就没有你的今天……我生怕有一天你念头一动,像新闻里那些人一样一生扎在那里,路都没有,要自己拿锄头挖,后来终于挖好了,人却老了。我没你那么伟大,我舍不得你那样。”
“顾朗茳……”
“别说你没有,你有想过的,你们班的辩论会,辩论老师用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