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此一问,四周围观的人都很沉默。
没有人站出来说,愿意将自家马车借出来,送这可怜的伤者去最近的医馆。
而除了漠然以外,还有人用看傻子似的目光望着提出这个请求的宁棠。
这贱民伤的如此严重,身上又流了这么多血,万一死在我家的马车上,那马车还能要吗?简直晦气死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有没有人愿意帮帮这个受伤的大哥!”宁棠又冲围观的人群喊了一句。
而得到的依然是冷漠,不屑,甚至嘲讽。
宁棠心急,正要再喊什么,卫泱却忽然一把拉住了宁棠,示意宁棠不要再喊了。
“小泱,我身上带的银子,方才都拿去换木板和棉布了,你身上还剩多少银子,快都拿出来。我想,在见到银子以后,一定会有人愿意站出来帮忙。”宁棠说。
“那不是帮忙,是收买。”卫泱说,面色苍白而冰冷,“宁棠,这些人不配得到你的请求,你不必再求他们,我有办法。”
卫泱想着,便抬眼望向围观人群中的一个熟面孔。
她认得那个人,那个人是在暗中为樊太后办事的人。
今夜,此人替樊太后办的事,就是保护她的安全。
卫泱与那人打了个眼色,那人起先一怔,而后迅速反应过来,接着冲卫泱一礼,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不多时,一辆马车就出现在场间。
驾车的人正是之前那个男子。
在帮忙将伤者抬上马车以后,那男子并没有跟上车,而是将马车交给了与他同行的另一个男子。
他来到卫泱身前,冲卫泱一礼,“长公……”
卫泱摆手,“我会记你一功的,去吧。”
那男子没再多言,便又隐没在了人群中,继续暗中跟随保护卫泱。
杂耍班子里的杂耍艺人们对卫泱等人是千感恩万感谢,一定要他们留下住址,来日好登门拜谢。
卫泱等人笑而不答,只催着载有伤者的马车快快启程。
眼见马车已经走远,卫泱才仰头望着身旁的徐紫川问:“徐郎中,您的钱袋呢?”
“方才悄悄放在马车上了,我怕他们身上带的银子不够。”徐紫川答,“卫泱,抱歉,那钱袋本是你送我的,我应该问过你再做决定。”
“你若是问我,那我的答案一定是……干的漂亮!”卫泱望着徐紫川,笑的比今夜满城的灯火还要灿烂好看,“徐紫川,你是天使。”
徐紫川不止一次被卫泱夸奖像天使,虽然徐紫川至今也不是很清楚天使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他觉得那一定是个很美好的东西。
“你手上还沾着血呢,赶紧的擦擦干净。”卫泱从随身的荷包中掏出条帕子,递到了徐紫川手上。
徐紫川接过手帕,却没急着自己擦,而是拉过卫泱的手,先轻轻的帮卫泱擦。
宁棠从旁瞧着,可怜巴巴的说:“我也需要一条帕子擦擦手。”
徐紫川闻言,立刻将手上的帕子递给宁棠,“宁兄方才真是帮了大忙,宁兄就先用这条帕子擦手吧。”
宁棠只是玩笑一句而已,不想徐紫川竟然当真了,“徐兄这么说,真叫我无地自容,要论今夜谁功劳最大,当然是徐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