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昭进屋时,翟清正在床上睡着。
因为翟清伤在臀部,所以不能躺着睡,就只能趴着睡。
樊昭来到床边坐下,她看不清翟清的脸,只好轻轻的摸了摸翟清的头。
从触碰中樊昭感觉到,翟清虽然睡着,但睡的并不沉。
大概是身上的伤太疼的缘故吧。
樊昭本想掀开被子看看翟清身上的伤,但犹豫着最终却没有这样做。
她不敢看,她怕她看到翟清的伤以后会活活心疼死。
樊昭望着翟清,由怜生怨。
而怨的不是旁人,正是昨日出手杖打翟清的那几个慎刑司的宫人。
倘若她一早知道翟清被那几个奴才伤成这个样子,她怎么可能放那几个奴才一条生路。
樊昭悔了,后悔昨日没有下令直接将那几个奴才乱棍打死,竟给了皇上保全他们的机会。
樊昭想着,很不甘心的叹了口气,目光忽然落到了床头桌上的那碗汤药上。
汤药还是满满的,但已经没了热气,显然是凉透了。
樊昭眸色凝重的望了望还在睡梦中的翟清。
难道这犟骨头没喝药吗?
都已经病的浑身发烫,却不肯喝药,难道是真的不想活了?
樊昭又气又心疼,立刻将近身侍候翟清的太监承宁唤到跟前。
“桌上的药是怎么回事?”樊昭冷声问,尽管声不大,却充满了威严。
“回太后的话,公子他不肯喝药。”
“不肯喝?”樊昭的声音又徒然阴冷了几分,“他不肯喝,你可以求他,劝他,甚至强迫他喝,你怎么能由着他!他若是有个长短,你可能担待的起。”
承宁得了这话,险些没哭出来,“太后明鉴,公子他是一心求死,奴…奴才如何能劝的住。”
一心求死?这个犟骨头果真是一心求死。
樊昭望着翟清,有多心疼他,心里就有多怪他不懂事。
但樊昭却舍不得骂翟清,就只能拿承宁撒气,大骂承宁是个没用的废物。
忽然,一直趴伏在床上的翟清略微动了动,像是要醒来。
事实上,翟清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睡着,他一直都是在装睡。
眼下,到了他计划中他该出场的时候,他自然要“醒来”。
翟清微微侧头,望向坐在床边的樊昭,先是惊喜接着又立刻换成一副小孩子赌气时的模样,表演之真实,让人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太后怎么来了。”
樊昭狠狠瞪了一眼跪伏在地的承宁,“滚!”
承宁如获大赦,立马起身退下了。
樊昭定了定心神,收敛了之前的火气,温声问翟清,“为何不肯喝药?”
翟清答:“之前不是与太后说过,我会以死谢罪。”
“谁答应你以死谢罪了?”樊昭微愠,却不忍心对这样的翟清发火,因此声音听来还是颇为温和。
“失去太后的宠爱,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死了干净。”翟清说,口气哀怨而悲凄。
樊昭听后心疼的紧,声音更柔,“倘若哀家不在乎你,眼下又巴巴的来看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