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子雁飞早已习惯了,习惯了他们姑娘的沉默,也习惯了他们姑娘沉默很久之后的突然暴怒。
雁飞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找来工具,小心的清理着散落在地的碎瓷片。
借着昏暗的烛光,雁飞用余光瞥见他们姑娘在哭。
他们姑娘没有发出哪怕一点儿声音,无声流着眼泪。
那样子既无助又透着股倔强劲儿。
雁飞心里有数,这种时候,任何劝慰都对他们姑娘无用,就由得他们姑娘哭吧。
兴许哭过以后,人就好了。
在将散落在地的最后一块瓷片捡拾起来之后,雁飞便要起身告退。
谁知一直在默默流泪的他们姑娘竟拦住了她。
“雁飞,给我铺纸研墨。”
雁飞得令,立刻按着沈识珺的吩咐去准备。
雁飞想,他们姑娘果然还是放不下翟公子。
他们姑娘口口声声说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翟公子一个人了。
可雁飞却觉得,他们姑娘说错了。
他们姑娘有可能将自己失去的一切都重新找回来,却唯独翟公子不是他们姑娘的。
翟公子是太后娘娘的人,就算来日太后厌弃了翟公子,翟公子也永远都不可能变成他们姑娘的人。
沈识珺来到书案前坐下,她的手在发抖,抖到没有办法好好握笔写字。
她不是身上没力气,她就是觉得害怕。
万一这封信也石沉大海,得不到翟大哥的一丝回应怎么办?
她觉得她会死,一定会死。
……
午后,卫泱午睡刚醒来,还没来的及喝口水,就听说卫霖的近侍太监启泰在外求见。
卫泱心中立刻就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立刻命人将启泰迎进来。
果然,翟清那个混帐东西又将崇武馆独占,把卫霖一行拒之门外。
前几日翟清这样做的时候,卫泱就很想直接杀过去,要翟清好看。
是卫霖拿卫渲教给自己的道理劝她,她才勉强压下怒火。
有些事在一不在二,今儿个谁也别想拦着她为自己的侄儿和弟弟们出头!
听说卫泱要去崇武馆与翟清理论,确切的说是与翟清交手,徐紫川没有阻止,但要求卫泱必须带上他一起。
说老实话,卫泱也很想带徐紫川这既能当将军用又能当军师用的帮手一起去。
但卫泱却心怀顾虑。
翟清她可以动,因为她是樊太后的女儿,就算太后再怎么生她的气,也绝不会为她教训了翟清一番,就公然罚她什么。
但徐紫川却不同,按着礼法规矩,只是庶民的徐紫川可没有资格与翟清那个勋贵叫板。
因此,她不能叫徐紫川陪她去,翟清她一个人也能收拾了。
卫泱与徐紫川一向有话直说,便将自己心中的顾虑都与徐紫川讲明。
徐紫川听后,觉得卫泱此言有理。
倘若他硬要随卫泱一同前去,恐怕不但帮不上卫泱,还会让卫泱做起事来畏首畏尾。
他绝不能成为卫泱的软肋和负累。
可要是他不去……“卫泱,你确定你一个人能对付了翟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