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宁静简单得没有一丝杂质。
轻轻摇曳的火光像是融化的琥珀一样色泽明亮而温暖,当高杉的声音蓦然响起时,鹤子正在为木地板中央的方形炉床添柴加火以保证室内温度。
“院子里的梅花开了吗。”
手中的动作倏然停了下来,鹤子安静半晌,这才将手中的最后一根柴禾投入火中,“正常的花期其实应该要等到早春左右才对。”她直起身,终于转过头,“虽然还有一部分只是花骨朵,”
——原来注意到了啊。
轻微的风透过木窗的格子吹了进来,拂落一室似有若无的暗香。
喉咙仿佛被不知名的块状物堵住了,烫得几乎要融化,鹤子顿了顿,这才笑了起来:
“但的确已经盛开了,就在几日前。”
高杉望她半晌,忽然开口:
“……你很喜欢?”还未完全恢复过来的嗓音微哑。
话一出口,不止是鹤子,两人都同时一愣。
停顿短暂得如同幻觉,不自然的神色也只是在眼底微微波动了一下便很快恢复了平静。高杉移开视线,语气淡淡道:“你喜欢梅花?”
鹤子有些懵。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跟她的喜好有什么关系吗?
“……还好。”她最后还是决定老实回答,“晋助呢?”
她曾一直以为高杉最喜欢的是樱花——无悔地绚烂绽放,又决绝地一夜凋零。去年樱花盛开的时候,他在喝得微醺之际还拿出三味线即兴弹了几首。明明周围的大家都在笑,但清酒喝着喝着银时就一个人溜掉不见了,桂的表情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让人有些难过。那次的樱祭她一直记着,记忆鲜明得如同昨日,想要忘记都做不到。
靠着背后的墙壁,高杉闭了闭眼:“不讨厌。”
不畏严寒傲然盛放的梅花,就算不喜欢也很难心生反感。
鹤子很自然地接了下去:“那要不要出去看一看?”然后才反应过来。
……对方现在伤还未好行动不便,从这间屋子的窗户里望出去又看不到后院里的梅花,难不成要将梅花树移植到屋内吗。
如果不是可行性为零,她几乎是真的想这么做了。
要不……还是剪一枝好了。
鹤子还在犹豫,却听高杉沉声道:“不必了。”
他转头望着窗外,微暗的碧瞳藏着锐利的锋芒。声音虽淡,却带着股不容人质疑的决绝:“只是两天的时间而已。”
最多也只是再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