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申仪回县府携带着家人,往另一处城门逃窜时,他却发现前方的城门处正朝城内涌来不少溃兵。
在看到这一幕后,申仪知道西城的其余几处城门,应该亦在陷落的边缘了。
无奈之下,申仪只能又领着家人逃回县府中。
而等申仪领着家人刚刚逃入县府中时,张嶷的大军已经追击到县府之外。
看着县府外聚集着越来越多的糜军,申仪慢慢陷入绝望之中。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差距与糜旸有多大。
本来申仪还觉得他借助城池,可以守住糜旸的攻势一段时间,好让自己能够转危为安。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方才一日,他视作西城堡垒的木门塞就沦陷。
方才一日,西城就已经成为了糜旸的囊中之物。
在这种巨大落差的事实之下,申仪在穷途末路之时,不禁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与自嘲感。
为什么当初要选择与糜旸作对呢?
但当这个想法出现在申仪脑海中时,申仪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什么时候跟糜旸作对过?
自糜旸来到汉兴郡中后,他们申氏兄弟虽然背地里不希望糜旸插手太多,但表面上对糜旸还是颇为恭敬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申仪突然反应过来,糜旸为何要对他们申氏兄弟动手了。
因为汉兴郡的行政大权!
在明白了糜旸的出兵意图之后,申仪当即派出一名族人向包围县府的张嶷传信。
他要见糜旸。
在大部糜军上岸控制住西城的局势后,糜旸在亲军的护卫之下,第一次踏上了西城的土地之上。
当糜旸来到已经被大火烧的焦黑一片的木门塞中时,他看到了拄刀坐在地上的丁奉。
准确来说,是坐在血泊中的丁奉。
丁奉所坐的位置,乃是方才数百糜军陷入重围的地方。
在这处地方周围,正躺着将近千具尸体,其中一部分是糜军的,但更多是申军的。
因为这处地方死的人太多,土黄的大地早已经被鲜血所侵染,变成了黑红色。
而因为丁奉所杀的人最多,所以他所在的那处地面,竟然形成了一片小小的血泊。
这种种迹象,足以体现方才丁奉及数百糜军,经历的战斗有多惨烈。
也许这小型场战斗将来不会被记载史书之上,但今日丁奉及数百糜军奋勇拼杀的事迹,谁也不能抹杀。
丁奉正在闭目养神,在刚才的对战中,他已经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而且他在刚才一战中受了不少伤,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这时那些伤口正在发出一阵阵的疼痛感。
若非接近脱力的阶段,方才他就会跟随着张嶷朝着西城内冲杀而去,以建全功。
但可惜,人力终有尽时。
正在闭目养神的丁奉,听到了有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向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