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间采摘益寿的芝草,岩石磊磊葛藤四处盘绕。)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怨恨你失约,我惆怅不已忘记归去,你在深深的思念我啊,一刻也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山中人儿就像芬芳杜若,石泉口中饮松柏头上遮,)
君思我兮然疑作。
(你想我吗心中信疑交错。)
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狖夜鸣。
(雷声滚滚雨势溟溟蒙蒙,猿鸣啾啾穿透夜幕沉沉。)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风吹飕飕落叶萧萧坠落,思念公子徒然烦恼横生。)
歌声哀怨又缠绵,皎兔听得头皮都麻了,鲜草嚼着也索然无味了,忧伤地躺平了,揉揉状若小山的圆肚子,兀自感慨:自古男儿多薄情,不来赴约只是不愿来赴约罢了。你心底恐也知晓,与其日日等夜夜盼不若就前去问个明白,是好是坏也算有个交代。
几日过去,皎兔谨记上回教训,将就着吃了个八成饱,便强行住了嘴,活泛活泛后腿。皎兔估摸着这姑奶奶是时候发作了,就见其龇着两颗大牙卖命地往前蹬着,才刚蹬出两步,内心便深觉其身姿矫健,不减当年虎口逃生之气势。
待到蹬出两丈远,未闻歌声,皎兔诧异,但这厮只是减缓了速度,未曾停下。直至蹬出五丈远,仍未闻歌声,皎兔不再奔跑,开始回望,百兽如常。
这姑奶奶终于肯歇歇了,皎兔好生感叹。只是方才这一系列的助跑起跑未免稍显多余,皎兔多少有些意兴阑珊。
如此数日,山鬼依旧未见人影,皎兔在兔子窝询问其友灰兔,你说这姑奶奶怎么这么消停了这回,我见着豹子在外撒欢好些时日了,好生不习惯呢!
灰兔费解:这不是好事嘛,山中苦这姑奶奶久矣,好不容易消停了,你还挂念上了,趁这时日好好练练腿脚吧,别像上回似的把自己跑噎死了。
皎兔皱眉啧了声,摇了摇头,这灰兔没点儿眼力见,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么多年没和它友尽属实是自己仗义了。
如此数十日,仍不见山鬼踪影,有好事者开始向豹子兄询问其踪影,无功而返。只听得桂树伯伯隐约道出了方向,说是往皇城方向去了。
皇城······
百兽皆惊,一时之间传闻四起,离谱的是有的说山鬼进宫做娘娘去了。
皎兔听完大笑三声,笑完以后发现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皎兔深信不疑。
此后数年,仍不见其踪影,山中百兽竟也开始时不时挂念,但百兽不敢贸然下山,便也只能是挂念。
此后有天,山鬼突兀地闪现在山腰,一袭长衣,破烂不堪,手上缠着金黄色长条,上边竟绣着龙纹,头发缝里,指尖缝里都藏着泥垢。在皎兔看来,其状可谓惨烈,但山鬼眼眸灼灼,嘴角带钩,那钩里藏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孤勇,带着极边黑夜重见天日的重生······
(诗歌援引自《九歌·山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