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个蛮不讲理的顾客吧。”苏姗说起那通电话,“听起来是个很凶的人。”她抱怨了会儿,突然拉着要走的柳时镇,“那个人……问的是宋安娜……”
柳时镇心一提,单手撑着柜台轻松一跃而过,直接朝后间走去。动作干净利索,看得苏姗一脸震撼,她不敢相信的拉着路过的乔治,“你看见了吗,超级帅气的,就这么翻过去了。”
乔治不屑的哼一声,“有什么厉害的。”
“不厉害,你去翻个试试。”苏姗白他一眼,等她走后,心有不甘的乔治还真的走到腰侧上一些高度的柜台,单手按着比划了下,又双手撑着比划了,后来他不得不承认,这还是有难度的。
进了后间的柳时镇,走在仓库里,顺着腾出的路走上阁楼,他敲了敲门无人回应,他推了把,是反锁着的。“安娜,我在呢。”
他靠着台阶坐下,侧着身靠在门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他又说:“我一直在。”
门后,是紧抱双臂坐在地上的安娜。在听到那一声,宋安娜时,她好不容易被照暖的生命,又重新被泼上冰水。不,是重新被拖到黑暗的河流中,翻腾的窒息感拼命朝她席卷而来,不死不休。
她改头换面,甚至是抛弃一切,包括曾经爱的人,努力活在人群中。
直到柳时镇再次出现,她花下毕生勇气想要再一次拥抱幸福时,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褐色的眼眸中,迸发着仇恨的目光,一点点朱拽紧的拳头,她想大不了再死一次,鱼死网破!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她的思想,那鼓起同归于尽的勇气,瞬间被他的那句话打的支离破碎。
——安娜,我在呢。
一滴滚烫的眼泪从她脸上滑落,安娜将头埋进双臂中,死咬着唇角不敢哭出声来。她都忘记了,眼泪竟然是咸的。
太阳西下,金黄的日光变成绯色,她从放空的状态中悠悠转醒,起身活动了下麻木的身体,对着镜子慢慢地擦干泪,眼神一点点的冷下去。她摸着镜子上的那张脸,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听到动静的柳时镇,也跟着起身了,站了一会儿,看见开门出来的安娜。他什么话也没门,只是朝她伸出一只手。
“这里不是客人能来的地方。”安娜冷冷地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请出去。”
柳时镇静静地看着她,突然单手撑在门边,将她圈到自己怀里,微微弯下腰,深情地望着她:“将痛苦都交给我,你只要负责幸福就好。”
安娜愣了愣,鼻子一酸,忍下的泪又涌起,她推了把柳时镇的胸膛,“你这个人……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都这么多年了,不认识我多好。”
她哽咽着说:“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无以为报。”
他轻轻将她拉入怀中,拥着,在她头顶上微微叹一口气,“傻瓜,因为你值得我对你好。我不想再每天早上是从没有你的噩梦中惊醒而开始,”他环抱安娜的手臂紧了紧,“我想,一睁眼就能看见你。”
“有事可以和我说,不必一个人扛着。”柳时镇隐约感觉到,可能有谁也找到她,但是她不想面对,甚至是憎恶那个人。
只是,没办法逼她说,只能徐徐图之。
“让我再想想。”安娜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慌手慌脚的整理了下揉乱的衣服,走出去前,她又回头跟他说:“你为什么还不走?”
柳时镇失笑,搓了搓她头发,先一步走出去。剩下边抱怨边扒拉着头发的安娜。
夜色迷离,空气里飘着绵绵细雨,柳时镇凑在窗边,“下雨了。”
“所以呢?”苏姗和乔治都到下班的点,两人去换衣服,安娜收拾着最后一个客人的杯子,眼也不抬的应着。
柳时镇双手环胸斜靠在窗边,看着她,散漫的说:“老天也不希望我走。”
“我倒是觉得老天想泼你冷水。”换了衣服先出来的乔治回应他,被出来的苏姗听见,锤了一拳头,他嗷叫着,听到苏姗说:“那怎么不说是老天想泼你冷水?”
“不,老天见我这么可爱……”乔治厚着脸皮跟上去,凑到她跟前,“美丽可爱无敌的苏姗,你一定会带我回去的对吗?”
“不对。”苏姗直接拒绝,再看一眼柳时镇之后,“想起来有东西落你家了,一起走吧。”她跟柳时镇眼神示意,遭到乔治中间横插阻隔,于是快速拽着乔治出去了。
安娜早已习惯两人的打闹,一边将杯子沥干水,一边说:“你可没东西落我这儿,赶紧回去吧。”
“谁说没有。”
安娜闻言抬眼,“什么东西?”
柳时镇摸着自己的胸口,“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