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爱他,我想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到现在我才真的明白你为什么会说你一点也不想继承家业,在高位上,就必定会有这样那样的身不由己,一个国王,势必需要和他身份相匹配的王妃。”
杨安妤泪眼婆娑的样子和克烈斯落寞的模样在纪翔的脑袋里重合在一起,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克烈斯对她不会是认真的,也从未想过他那个骄傲的哥哥会露出那么寂寞的样子,难免的,又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欧怡青曾这么评价过纪翔,她说,其实纪翔是一个比任何人都心软的人,所以他才会武装起自己,拒人于千里之外,因为他最不擅长的,就是拒绝他人的请求,最终却总让自己伤痕累累。
克烈斯强硬地闯入他的生活,杨安妤不厌其烦地纠缠确实都让纪翔十分的困扰,但也不可否认,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人在纪翔的心目中占有了一定的位置。
一个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同父异母的哥哥,虽然他许多的所作所为,都让纪翔感到不喜,但他能感受到,和父亲不同,克烈斯是真心地把他当做亲人,真心想要让自己接受他。至于杨安妤,对她,纪翔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好感,却没办法阻止他每次看见她就想起自己的母亲。
纪翔一直觉得,自己的母亲是个无比可悲的女人,她爱着一个从来没有真的爱过自己的男人,还自我欺骗了一辈子,幻想着男人总有一天会接走她。他嫌弃自己的母亲,因为他爱着自己的母亲。
当他意识到克烈斯真的喜欢杨安妤的时候,当他意外撞见杨安妤干呕疑似怀孕的时候,纪翔突然产生了一丝不忍——如果自己做点什么,这个和自己母亲年轻时像极了的女人结局会不会有些许不同?
“喂?怎么了?”黎华示意会议暂停,接起电话,走出剪切室,纪翔鲜少主动和他打电话,还是在这种时候,如果是工作上的事,他一般都会通过Maggie转达才是。
“你现在在哪?我想见你。”电话那头,纪翔的声音毫无波澜。
“现在吗?”黎华微微皱起眉头,纪翔从来没提出过这样的要求,这让他感到一丝欣喜和隐隐地不对劲,可是现在,他真的走不开,“一定要现在吗?我这几天要忙剪切的事,下周有一个很重要的试映。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在电话里说?”
“黎华……”黎华抬抬手,打断出来叫他的Maggie,依旧拿着电话等纪翔开口。
“你在忙吗?那就算了,也没什么事。”
黎华欲言又止,看了眼办公室里等着他下指示的众人,和眼神锐利的Maggie,终是咬了咬牙道:“乖,先等我忙完这几天,晚点再给你电话。”
“嗯,再见……”
几个小时后,黎华拨通纪翔的手机,听筒那头却传来提示无法接通的女声,一天后,黎华在报纸上看到了关于纪翔的消息,《以下克上!纪翔取代哥哥克烈斯继承家业?》
☆、剩余价值(开虐?)
“侄子过去没接触过这些,叔父说的我听不大明白,父亲身体抱恙,我也无心顾及其他,一切自然是应等到父亲痊愈后再做判断,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去休息了。”纪翔说完,也不等对方做出反应,带着侍从转身离开,直到回到克烈斯的房间,才微微松了口气。
紧跟在纪翔身后的那个黑脸侍从示意几个守卫把守在门外,然后关上门,这才把头上的假发和眼睛里的变色瞳片取了下来,脸上仔细辨认可以看出一丝化过妆的痕迹,却依然难以掩盖住那有些锐利的五官——此人不是克烈斯又会是谁。
“你刚才做的很好,回来的是你不是我很容易让他掉以轻心,我调查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还麻烦你继续演下去。”克烈斯尽可能地收敛着自己语气中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可惜收效甚微。
纪翔也难得地没怎么介怀,只是半开玩笑地道:“好歹是演员出身,这点演技还是有的,你也挺厉害的啊,在演艺圈待了段时间,这化妆技术都快赶上易容术了。”
“哦,我是从好莱坞请的特效化妆师,”克烈斯顿了顿继续道,“对了,演艺圈那边,我已经帮你请好律师了。”
纪翔点点头,不置可否,眼神却飘渺了起来。
黎华是从报纸上看到纪翔继承家业的消息的,随后,Maggie也很快证实了这一消息的真实性,“我已经见过他请的律师了,大意是违约金随我们开。”Maggie少见地点燃了一根烟。
“也给我一根。”黎华说着,拿起Maggie放在桌上的那盒烟。
“女士烟。”Maggie下意识地提醒道。
“无所谓,”青烟在黎华的指尖缓缓上升,“先放话给媒体,随后才让我们得到消息吗?呵,他做得也够绝的啊,立场倒是表明得很明确了,这种一刀两断恩断义绝的模样想做给谁看,真把现实当狗血剧呢?也罢,既然事情已经闹大,你就不妨让它闹得更大一点,‘准天王纪翔告别演艺圈的最后作品’‘兄弟两首次也是最后一次同台’,有了这些噱头,票房是不用愁了。对了,顺便再联合翱翔天际那边给他出张精选,既然他要结束自己的演艺生涯,那么就不妨榨干他所有的剩余价值。”
Maggie看着眼前面无表情,说话不带一丝情绪起伏的黎华,心底有些惆怅——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他如此盛怒的模样了呢?此时的他,看不出和纪翔曾有过怎样的私交,不像公众面前神秘的天王黎华,也不是那个严肃的导演模样,而是摆出了一副她也从来没见过的老板模样。
这家经纪公司的股份她和黎华各占一半,可是这么多年来,黎华几乎从未过问过公司的经营情况,也从不插手其他艺人的事,连Maggie也不确定,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态说出这些话来。当一切超出了他的控制,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控制点什么吗?这大约就是一个骄傲者最为悲哀之处吧。
“嗯,这些我都会着手去做,解约金方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