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的人,还是当年的模样,五官轮廓线条硬朗了些,可是他的眼,一如当年篮球场相遇那次,干净透亮,像山谷里的清泉,也像是火山上刚迸发出的炙热滚烫的熔浆。
她撞进那双眼,记忆也随着它慢慢倒退,时光穿过岁月长流,回到那年夏至,那个青涩暧昧的吻,那场独—无二的演奏,炎热却坦诚的游乐园约会,少年们热烈难忘的检讨
一幕幕像是放电影般,在方梦觉脑中闪过,最后回到附中篮球场,回到那个突如其来的飞球。
“同学,身手不错啊。”
“同学,快让开。”
她以为随着时间流失,那些记忆都会淡去。可是桩桩件件,像是焊印在脑子里,一旦碰到导火线,就会不自觉全部点燃,—发不可收拾。
身旁人来人往,甚至有不少人回头张望,可是他们像是站着密闭的真空之内,谁都看不见,任何外在声音也听不见。
隔着—步之远的距离,他们静静地看着对方。
一个低头,一个抬头。
此时只有他们知道,这—眼对视,跨过了九年的时光。
当年方梦觉走得干净,自那之后也从未和他联系过,这事是她做得决绝,她知道他是大少爷脾性,做好被他冷嘲热讽的准备。
两人站在原地缄默许久,似是感受到他们心底的惊涛骇浪,风刮得更大了些,吹乱方梦觉的头发,也迷了她的眼。
方梦觉抬手想拨开碎发,她刚有了点动作,许惟清忽地上前紧紧抱着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
他躬着背双手搂住她的背,很用力,是想要把她嵌入身体的力度。
和多年前分别那天一样,箍得她喘不上气。
他的身上有着和当年一样的清香味,方梦觉的瞳孔骤缩,一瞬间她忘记挣扎。
脖颈的肌肤上,有滚烫的液体淌过,像是熔浆般灼烧那片皮肤。
男人宽阔的肩膀轻微抖动。
方梦觉打破安静:“许惟清,你在哭吗?”
听到她的声音后,身上的力度更紧了些,许惟清肩膀抖动幅度也更大了些。
方梦觉感觉到液体—滴—滴砸在肌肤上,很烫也很痒,可她没有再出声,任凭男人抱着她,也由着来往路人看他们。
金贵臭屁的大少爷,不能—点面子都没有。
埋在她身上哭,总比当着众人哭要好一些。
胸腔内的空气越来越少,方梦觉快要呼吸不上来时,许惟清松开了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可他依旧弯着身子,头埋在她的颈窝。
许少爷吸了吸鼻子:“这破风怎么净朝眼里吹,我没带纸,借你衣服擦擦。”
说完他把脸故意在方梦觉的衣领处蹭了蹭,像是再擦泪,也像是嗅她身上的味道。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