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哈哈哈大笑着“小时候他是很调皮,跟你哥一样。厂子弟那个不调皮的,长大了,董事了,不就好了嘛!”
母亲认真地说“这个事,你自己好好想想。一个厂结亲家,我也觉得烦。你大姐二姐找的家都在外地,我到觉得省了不少事。你三姐找厂里的,成天抬头亲家低头亲家的,出门都怕见面”
大姐板着脸说“苏琪,不要听妈的,只要两人喜欢,跟着感觉走,不要顾虑这顾虑那的。你慎重考虑考虑,不急,想好了,我再给人家回话”
饺子包得差不多了,苏琪起身一边说一边跑到自己卧室里“你们不要打搅我呀,让我好好想想,我也得看看小说里是怎么谈恋爱的”
二姐嘿嘿的笑了“书呆子,成天就喜欢看小说。现实就是现实,书里的爱情都是瞎编的,照书上呀,你一辈子也找不到合适的”
苏琪把房门关上,她那里是看小说,她是在准备晚上约会的事,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头的事。她把所有的衣服都试了个遍,头发梳了几种样式,左看右看还是不满意。脸上还涂上了点胭脂,嘴上画点口红,画好后又急急忙忙擦掉了,怕家里人突然闯进来看到。
后来想想,部队预制场又没灯,最多有点月光,脸上嘴上涂什么别人也看不见多此一举没那个必要。身上喷点香水到还行,但现在不能喷,让母亲姐们闻到,还以为自己喜欢上王叔家老四了,造成误会。
穿什么衣服裤子选好了真接穿上,不想换来换去的引起注意,下身穿咖啡色涤纶裤,晚上天黑,上身穿短袖白衬衫比较显眼。头发先扎起来再说,现在就等天黑了。
今天的天特别的长,看看表还不到下午二点,她倒在妹妹下铺,想着晚上约会的事,不一会功夫睡着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朦朦胧胧的,眼前有一个男人一晃而过,走出几步,转过头来。苏琪看到,一付鬼脸……。
“苏琪,苏琪!”母亲叫喊着。
“诶”苏琪从梦中惊醒,冒了一身冷汗。
“快出来,给你爸烧个鱼汤”
苏琪知道父亲钓鱼回来了,每次父亲钓鱼回来,都要她烧鱼汤,最喜欢吃她烧的鱼汤。
别人做的鱼汤,父亲总说不好吃,挑三拣四的。搞不好她们还挨骂,她们都被骂怕了。只要自己在家,肯定是自己烧。每次烧出的鱼汤,父亲也不说好吃,也不说不好吃,但从没被骂过。
苏琪揉了揉眼睛,定了定神,出了房门“爸,你回来了”
父亲一声不吭,坐在进门右边写字台前调电视,他一回来所有人都得让位,他要看中央五频道的体育节目。
大姐忙着给他泡茶,把外衣挂上,拿来热毛巾给他擦把脸,让他换上拖鞋,把满是泥巴的鞋子,拿到卫生间里刷刷冲洗冲洗。母亲忙着把鱼具放好。二姐到厨房收拾钓回来的鱼。苏琪给他做鱼汤。大家都不吭声忙碌着。
苏琪知道做什么鱼汤,就是把钓回来的小鱼,在油锅里过过油,放水煮煮。鱼汤炖得白白的出锅后,用火烤两个干辣椒,拧成几瓣放在里面,再放点盐味精就行。
别人做的鱼汤,父亲总是挑毛病,辣椒烤得不香了,不够味了。烤够味了,又会说烤煳了,过火了,吃着发苦了。总之,用筷子夹着辣椒,在煤气炉上烤是很难,大家都怕做这种技术活。
父亲的脾气说来就来,是钓鱼累着了,还是工作压力太大了从不说。
他侧着身子坐在写字台边,边喝着小酒,边吃着花生米,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里的篮球赛。
苏琪把鱼汤做好了,端着鱼汤小心翼翼地放在父亲侧面的写字台上,微笑着叫了声“爸,鱼汤做好了,你尝尝,看行不行”
父亲只当没听到,专心致志看着电视里精彩的篮球赛。
二姐煮的饺子,端了一盘轻轻放在写子台上。父亲吃了几个,是好吃还是不好吃没吭声。大家都知道,不吭声应该还可以。
有几次父亲吃着吃着,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很生气地说“东北人饺子都不会做,你们真是白活了,给我盛一碗饭!”
有时母亲也很生气,辛辛苦苦包出来的饺子不吃,气鼓鼓的大声说“今天没做饭,没饭!”
父亲只要看到边上那个孩子在就会小声说“去,找一碗去”
其实,父亲也不是有意挑毛病,他吃盐口味重,大家说好吃,他觉得不好吃,不够味。
苏琪从记事那天起,父亲吃饭都是一个人开小灶。
这几年有了些变化,就是大姐二姐三姐结婚以后,几个姐夫哥常到家里来吃饭,他们坐在一起吃,哥哥也能跟他坐在一起吃。
苏琪未见过父亲哭过,也很少见到他笑过。春夏秋冬天气冷热总是留着个小平头。喜欢钓鱼,每个星期六星期天只要厂里没事就去钓鱼,风雨无阻。钓鱼的地方有远有近,最远的地方,骑自行车要跑二十多公里。脸晒得黑黑的。带上几个馒头,带上一壶水,带上两包烟就是一天的盘缠。
父亲对子女,从不表露出喜欢谁,不喜欢谁,大家都很想亲近他,又怕亲近他。哥哥最怕见着他,对哥哥要求很严。
他在厂里做事很讲原则,一是一二是二,从不会说客气话,更不会讨好人。
父亲对家里的事从不过问,每月工资全部交给母亲,家里爱怎么吃怎么吃。但自己必需有小酒喝,有花生米下酒,有香烟抽,星期六星期天钓回来的小鱼烧碗汤,生活很有规律。几个姐姐怎么嫁出去的,好像他知道的不多。工作上的事更别提了,在家里从不说。再说,科研所的事,都是保密的事,家里人也从不问。
父亲吃饱饭,手上拎着木制的象棋盒,不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