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说者无心,听者却是有意。墨子昂和李彦站在一旁听绿意说罢,不禁齐齐往前迈步。
迈出一步,皆又齐齐一愣,对看一眼,复又向马啸啸走去。
终是李彦快了半步,蹲到草堆旁,抓过马啸啸右手腕。
马啸啸只觉忽然有一股绵绵热力顺着手腕盈盈而上,整个人仿佛拢在一簇温热火团旁,她抬眼却看墨子昂立在一旁,神色波澜不惊。
马啸啸心中一滞,低头见李彦正专心致志地握着他的手腕,额头上渐渐起了一层薄薄细汗。
她转开眼看向绿意,见绿意神色尤为专注地看着搭在他手腕上的李彦的右手。
马啸啸于是开口道:“谢谢啊,不过我已经觉得好多了。”
说罢便猛地缩了手,往被褥下一放。
李彦见状,眉头一皱,却开口语气平淡说道:“如此甚好。”
马啸啸停了片刻,问道:“那今夜你们是来带我出去的吗?”
李彦答道:“恐不能如你所愿了。”
马啸啸心中一紧,忙看向墨子昂。
墨子昂见她目光投来,笑着安慰道:“如今时机未到,并且此番夜行而来,若是惊扰到了府中侍卫,带上你更易使你陷入险境,且明日若发现你突然失踪,镇天府更不好交待。”见马啸啸面色稍缓,又道:“你且再忍耐几日,定让你出去。”
听此一言,马啸啸微微放下心来,朝墨子昂点了点头,隔了半晌,只憋出一句:“你近日可还好?”
墨子昂答道:“尚好”顿了顿,也问:“你近日可还好?”
马啸啸摇头不是点头也不是,只傻愣愣地看着墨子昂。
绿意却用袖子捂住嘴,噗哧一笑道:“马啸啸,你与这位公子对话倒是好生有趣。”说罢便见马啸啸猛地抬眼看她,满眼不自在,似是微恼。
绿意自不知墨子昂是何人,但今日初见却是惊为天人,见他清朗如玉竟然不输给自家小王爷半分,从前绿意一直觉得天底下再不会有比小王爷更有风度之人,没曾想今日竟有一人不分伯仲。方才得知他亦是来探马啸啸,绿意已觉惊奇,如今见二人交谈情状,绿意心中便想,这其中恐怕另有内情。
李彦却忽然开口道:“此地亦不宜久留,今夜来探,得知你尚好便是,轮班侍卫恐已在路上,此际我们便走罢。”
绿意答了一声“说得正是。”便弯腰拿起了烛台。
墨子昂向马啸啸点了点头,道:“你须得保重,按时吃药。”
马啸啸点点头,见三人走出牢门,复又落锁。
隔日一早,马啸啸却见衙役中多了一张眼熟面孔。
只见那衙役身材较旁的衙役微微小些,脸上尚留着稚气,面容却是一贯的严肃,不苟言笑。
马啸啸见他停在牢门外铁栏前,微眯着眼轻声一笑,压低了声音问道:“小童师傅,何时改行做了衙役?”马啸啸看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从前教她练习梅花桩的墨子昂的随身小童。
那衙役却不答话,看也不看她一眼,不声不响。
马啸啸看了他一会儿,便回被褥坐下。
待到午时,那小童扮作的衙役便提来了食盒,里面一荤一素还配有碧绿的蔬菜汤,马啸啸深情地望了一眼小童,小童照例视而不见。
其后三餐皆如是。
虽然小童仍旧对她不理不睬,可马啸啸却打算试探一番,于是趁其余衙役不在近处时,长叹一声:“好想吃点心。”
果然,隔日的食盒最顶层便有了点心,一块块白色糕点上面用红粉点着杏花的形制,竟然是杏花饼。
马啸啸一见便喜,心叹墨子昂果真靠谱。
于是,又过一日,趁时机尚好,马啸啸又自言自语委婉地表达,牢中日子无聊,想找些玩意儿打发时光的这么个意思。
隔日,食盒顶格里便多了一本小册子。
马啸啸欣喜地赶紧拿出来一看,感觉却如一盆凉水迎头浇下,册封上赫然写着“尔雅”二字,虽不是简体,但马啸啸好歹能够辨认。
她不禁皱眉,墨子昂给她一本词典读是什么意思,暗中嘲笑她文盲么?
但马啸啸仍旧压下心中疑惑,躺到被褥上,想着左右无事,索性翻开书页读了起来。
书页里的字迹,马啸啸一看便知,竟是墨子昂亲笔写的。并且一细读起来,马啸啸才发现这原不是真的“尔雅”,而是类似于一本墨子昂的随笔游记,她不由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