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明不依不饶地跟在云暮身后追问:“那人到底是谁?”
云暮本就不喜暗一,沈聿明又只见过他一面,还是在那个让她难堪的夜晚,“一个将死之人,王爷还要问吗?”
看着她眼中的厌恶,知道那人不合她意,沈聿明“懂事”地没再问。
云暮把砚石送来的信一一摊开,“这些是太子部分田庄的收成,亏空太大,万宝斋又没了生意。”
“去岁他纵容手下的人多征税,我和皇上提过,皇上命人去查过,太子为了平皇上的怒气,免了庄子上的农户的税。”
“这儿的钱少了,那边的粮也少了,太子他们定会从其他地方敛财。”
从前太子如日中天时,不少人为了搭上他的关系,不惜在他名下的铺子砸重金买东西。
东宫只有太子一个主子,那些侍卫也都是领朝廷的俸禄,按理说他不缺钱,但为何还要大肆敛财?
云暮想,或许她应该去见长宁公主一面了。
只是还没等她想好找什么名头进宫汇报,又有人翻墙进来了。
方才是砚石,如今是文竹,云暮抱着双臂凉凉道“哪天胡宗远的人翻墙进来我都不觉得意外。”
文竹笑道:“云大人多虑了,外头有我们的人,哪能这么轻易就放他们进来。”
也是,这里头住着一个朝廷命官一个当朝王爷,附近哪能没有耳目。
她朝着文竹怀里的盒子抬了抬下巴:“这是何物?”
沈聿明抢先道:“是账册。”
一开始他不知云暮让他换人皮面具出门是为了何事,但一直让文竹跟着。他在街头买东西的间隙,让文竹去胡府“逛”了一圈,看看有没有其他收获。
云暮有些意外,“万宝斋的?”
“胡府的。”
账册不多,只有四本,其中有两本是去年的,另外两本则是今年的。文竹有些羞愧:“王爷,云大人,属下怕拿太多被胡宗远发现,只敢拿了这些。”
这些也够他们找出问题了。
云暮随手拿起一本,翻看了一下就撂下了,又伸手去拿另一本,没想竟和沈聿明拿到了同一本。
沈聿明收回手,“那本怎么了?”
云暮道:“那本是明面上的账,看不出什么。”
沈聿明将信将疑地拿起那本,“你只看了两页,怎么就知晓看不出问题?”
这话把云暮问住了,她想起几个月前和裴然一起看账册算账的痛苦日子,光看着外皮上的账册二字,她都两眼一黑。
她不愿解释:“我们分工吧,我查去年的账,王爷您查今年的。”
沈聿明无可无不可,他把手中的账册放回云暮手边,转而拿起剩下的两本。
云暮单手翻页,单手打算盘,账算得太慢,她面露不耐地揭了纱布。
沈聿明忙将账册倒扣在桌上,抓住她的手:“你做什么?”
云暮说道:“血已经止了,我单手算账算不过来。”
沈聿明不由分说地把纱布绑好:“让文竹给你翻页。”
云暮暂时妥协。
但她到底是用惯了右手,即便有人翻书,还是算得慢。她在心里计算着云府到这里的路程,想着陈江估计快到了,她停手朝外走去。
“我出去走走。”
沈聿明当她累了,嗯了一声。
云暮在廊下等了片刻,陈江果然就拎着东西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