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年之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先是建德帝因为旧疾复发,禅位给太子,自己尊为太上皇,搬去皇家别院修身养性了,而后为充盈六宫,前朝开始选秀。
辅国公舒家的嫡长孙女舒宝娴,年十八,正值妙龄,被选中留牌子,封从五品嫔,称舒嫔。
自舒嫔入宫后没少去寻隔房的贵妃堂妹舒寤,但不论她说什么舒寤一律不予回应,只装傻充愣。一月之后,舒嫔拿着一对简陋的银制长命锁上门,那长命锁是她那对龙凤胎弟妹的!舒寤不得不认命的襄助舒嫔上位。
但她好歹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心机手段也不缺,一边秘密联系上了嫡亲的祖母柳氏和姑姑舒永怡,请她们帮忙救出养父母一家。
三个月的时间就这般过去,舒宝娴和辅国公府一家子谋划了许多,再有舒寤在一旁被逼着襄助,竟让舒宝娴登上了正三品昭仪之位,封号娴。
而这时宫外传来消息,养父母一家已经被找到了,但是找到人的时候,云鸿夫妻二人已经死了,一对弟妹因为亲眼目睹父母死亡,日日对着父母逐渐腐烂的尸体已经变得一疯一傻了。
舒寤几乎被逼得发疯,为报仇,她联合了忌惮舒宝娴非常的皇后刘氏,设下了一个圈套。奈何时运不济,眼看着就能让舒宝娴不得翻身了,舒宝娴却突然被发现竟然怀有身孕!
皇帝已过弱冠之年,膝下却仍旧空虚,无一儿半女,太上皇和太后得知消息之后欣喜异常,当即赦免了舒宝娴,皇后见陷害无效,当即便反水,指使手下人掉转头来对准了舒寤,幸而舒寤并未留下什么把柄,这才从容脱身。
一计不成,舒寤却在没有了再生一计的机会。舒宝娴是辅国公府花费无数精力培养出来的,对舒寤早已生了警惕之心,再加上皇后那最后的针对,自然不难猜到这里面有舒寤的手笔,又因后宫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同一家族不会有两位同居高位的嫔妃。
舒寤便成为了舒宝娴和辅国公府必须除去的障碍,不过短短七天的功夫,先是老辅国公的平妻柳老夫人过世,后又是江南总督的柳家和清流世家康家先后麻烦缠身,自顾无暇,脱不开身。
再之后便是身为贵妃的舒寤中毒身亡,而嫌疑人直指皇后和四候之一文渊候府出身的德妃冯氏。后细查之下,又牵扯出先前舒宝娴被栽赃陷害一事,舒宝娴由此被解禁,并且晋封为从二品妃,封号娴。
之后一举得子,诞下皇长子,获封正二品靖娴夫人,一年之后又荣升贵妃,斗倒皇后,坐上皇贵妃之位,统率六宫。
第两百三十二章宫闱权谋之贵女(二)
看完之后,舒寤睁开眼幽幽的叹息一口气,又是皇家。但愿这次也不会遇上那个不知名的生灵。不过,有可能遇到霄儿倒是让她有一点点的安慰。
看了一眼刚刚过来就差点儿摔下去的山坡,再看看这一身粗糙的衣物,不难发现这就是委托者的养父云鸿摔断腿之后的那段时间了。
委托者的养父云鸿今年二十四,四年之前就已经考中举人功名,去年原本是要去参加会试的,但是不慎摔断了腿,便不了了之了。原本考中了举人,便有资格做官,也不存在家中清贫一说的,但是宁朝有规定,身有残疾者不得为官!
因此,一家子都贫苦的很。养母平日里做一些刺绣补贴家用,但是却也是杯水车薪,且家中还有一对年仅五岁的弟妹嗷嗷待哺,委托者不忍看着弟妹饿肚子,便独自上了小南山村的山里采摘野菜野果。
不过显然委托者的运气并不好,她第一次上山就不慎踩空摔下山坡晕厥了过去,直到天黑的时候,云母才发觉女儿竟然偷偷跑上了村民闻之色变的小南山上,苦苦哀求之下村民才同意帮忙上山找人。
委托者此次也并未受重伤,只是扭到了脚而已,只是从此之后,云母再不放她独自一人出门了。半年之后,家中实在坚持不下去,委托者便参加了宫中女官的采选。
身为采选进宫的女官,但却只是最末等的,因此她向来都是做着跟宫女一样的活计,但是她到底出身不同,不用跟宫女一样必须等到二十五岁之后才能出宫或者就直接老死宫中。按照宁朝的规矩,身为女官的她只要等到二十岁的时候,就有机会出宫跟养父母一家团圆的,但是皇后竟然将她赐给了太子做姬妾。
所幸她的真实身份很快就被人发觉了,因为特殊的身份在东宫后院里也没有受到什么委屈磋磨,只想要好好的活着,帮衬养父母一家,却不想竟然被辅国公府胁迫,不得不被卷入宫闱争斗,甚至还连累得待她极好的养父母一家子死的死,疯的疯,傻的傻。就连她那刚认回来的嫡亲祖母和姑姑以及外祖一家都受到了牵累。
就因为舒宝娴的野心和辅国公府的居心叵测,生生害得她身边的亲近之人不得善终。她如何不恨?如何能不怨?
舒寤抬起一手捂着胸口,深深的吸一口气,将胸前里的怨气恨意压制下去。
报复什么的日后再说吧。当务之急是如何填饱一家人的肚子并且正好云父的退。摔断腿,按理来说这都半年多了,也应该有好了,可是云父的腿还是没有任何的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了,舒寤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是不是又什么深层次的原因。
比如说有人刻意针对……
毕竟云父的确很有功底,四年前就考中了举人,而且还是头名解元,经过三年的沉淀,不说一定能中一甲,但是进二甲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可是就是这么巧,竟然在春闱的几天前摔断了腿。而且治了半年多竟然不见丝毫好转。
要么是遇到了一个庸医,要么就是有人授意……
可是在京城这地界儿,遇到一个庸医还真是不容易。再者云父可是举人老爷,庸医敢上门?
舒寤的眸光沉了沉,一手扶着背后的树干站起身来,将旁边的简陋背篓背上,不管如何,都的要回去后再说,现在,她得要去挖野菜给一家子填肚子了。
‘女神,女神,伦家来啦~~’刚走了不到两步,阿缘鼠的声音便在脑海里传来。
‘出来吧,现在这里很安全的。’舒寤话落,肩上就多了一只缘鼠。
‘咩?’阿缘鼠一出来,看见舒寤的打扮和周遭的环境之后有一瞬间的惊诧。
舒寤不厚道的笑了笑,伸手摸摸它柔软的毛毛,‘这段时间你得要跟着我吃苦了,委托者现在的情况不是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