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瞬地中海的炽烈阳光,穿过万里无云,来到爱琴海阿提卡半岛。雅典城传来了袅袅炊烟,早班的商人拖着牛车急忙往阿果拉集市去。
齐文江睡意,被一阵海风的冰冷潮湿给惊醒,半睁开眼望着趴在床上的妮阿雅。
昨夜,那贼人终于在巴特农神庙的审判室醒来,他高声宣扬,苏格拉底死刑已是板上钉钉。
而白班士兵八卦起来,说昨天下午奥林匹克大会,有一个自称马其顿公主的人,得了赛马大会第一。
“就是咱城里那交际花,和马其顿三王子订婚了。”一个士兵说。
“真的假的?”另一个矮家伙惊讶道。
“骗你不成,那老处女,听说昨晚还去苏格拉底家会饮了。真是浪荡极了!”
他们刚刚进神庙,准备给队长问候,顺便打个卡,就看到地上的血迹。而祭司还坐在雅典娜女神像前冥想:
“你们几个,嘻嘻哈哈的,还不快拿布来清理一下。”队长责备道。
“这是怎么了?”站在前头的士兵问。
“女神神谕要成真了。”祭司默默说。
屋外,街头,一阵阵敲锣打鼓,阿果拉那边的公民把粗麻绳涂上红色涂料,把人群往匠神山上赶,要再公开审判。
知趣的公民,还有些街溜子,早就拿着奶酪面包,三五成群爬着匠神山阶梯。
今天,苏格拉底被告上了法庭,罪名是不敬神、败坏青年、引入新神。
但齐文江显然还有些恍惚,发楞了好一会儿,才从困倦当中陡然醒来。
昨夜他睡眠不足三小时,苏醒使得烦闷再次侵扰他心头,无论妮阿雅的事还是苏格拉底,都有些超过他的承受范围。
一天发生的事情,比他一学期麻烦事还多。他这么瘦胳膊瘦腿,自然有些消受不住。
他醒来的时候,妮阿雅已经在注视他。女孩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刚刚想移动身子,就一阵剧痛袭来。
“我们,在船上了吗?”她问,似乎记不起来剩下的事,而抬头望向湛蓝色天空,还有大理石搭建的城市,她轻轻叹气,稍微有些失望,“还在雅典呀。”
“还痛吗?”
“苏格拉底爷爷怎么样?”她有些担心的先问道。
“他?”齐文江还没听到风吹草动。
这时,祭司妈妈推开妮阿雅的闺房,她端着陶瓷托盘,里头是两杯热牛奶、小炸油圈,几颗橄榄和数片奶酪。
齐文江伸手接过去,放到了床头柜上。
“还有这个,”她取出怀中的一条手绢,打开里头一摊干草药,“阿雅,早上记得吃药。”
然后祭司妈妈坐在妮阿雅床头,先抚摸了她的脑袋,直到笑脸又挂到女孩脸上:
“等你好了,就和这位先生离开雅典吧。”
“祭司妈妈……”女孩握住满是皱纹的手,“我舍不得您。”
“傻孩子。”
她拿起妮阿雅的手,交到一旁齐文江手里。他疲惫能从黑眼圈中断定,但他还是弯着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