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就是冰雪聪明,不愧是明相的亲妹子啊。” 荣妃的声音这回听上去倒带了些喜气,道,“既如此,就一切照妹妹说的做吧。”
听到这里,我知道他们的事情大概商议完了,急忙退回到座位,想了想,将茶杯端出去交给香琴,让她给换杯热的来,待香琴进了茶水间,又忙吩咐荣妃的丫头道,“哎呀,你快去跟香琴说,给我换碧螺春,别泡茉莉花茶了。”那丫头答应了一声,也跑去茶水间了。小穗看着我,有些疑惑,我盯了她一眼,她刚张开的口又闭上了。
我看那丫头人影一消失,立刻转过身,装作刚来的样子,扯开了嗓门喊道:“惠额娘,禧儿来啦,您在哪儿啊!”
不多时,里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惠妃笑吟吟地出来了,“哎呀,是禧儿啊,这时候你怎么过来了?”
我奔到惠妃身边,挽着她的胳膊,道:“嘿嘿,不速之客,惠额娘不欢迎我呀?”
“欢迎,怎么不欢迎,平常可请都请不来呢。”惠妃边说边带着我坐到了客厅的椅子上。香琴这时候端了新泡的茶水,放到了我坐旁的茶几上,又退了出去。
惠妃又道:“是不是皇贵妃让你来拿单子呀?”
惠妃的思维果然敏捷,我还没说,她就猜到了我的来意。既然如此,就单刀直入好了。
我放下手中的杯子,道“哎呀,惠额娘,您能掐会算呀!佟额娘说后儿就是十五,可迟迟不见名单出来,我看她有点着急,就帮着跑一趟,反正我也好几天没看到惠额娘和胤禩了,正好来看看。”
惠妃微笑道:“呵呵,难得你还总惦着我们,今儿你来的不巧,胤禩正睡着呢。”
我点头道:“嗯,我刚进来的时候去他房里看过了,睡的正甜呢。”
“这孩子,看不到你的时候啊,总是姐姐,姐姐地念叨,看到你就爱粘着让你抱,你要是有空就多来走动走动吧。”
“好呀,一定会的。得了空我就来,胤禩奶声奶气学说话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行,那你坐会儿,我去房里把单子给你拿过来。你回去交给皇贵妃吧。”说着,惠妃就站起身来,向房里走去,出来的时候,交给我一个信封,道,“这里头就是名单,皇贵妃过目以后若是准行的话,就派个人来知会一声,到时候我亲自去取。”
我接过信封,看了一眼,道:“行,那惠额娘,我先走了啊!改天再来看您。”
“好,你去吧。省得皇贵妃等着急了。”惠妃很爽快地答应道,这回倒是没留我。其实我知道,那是因为她房里还待着个荣妃,从我进来到出去,那荣妃始终没有从房间里出来过,那意思就是不愿意看见我,我也当不知道她在那里,这倒也省了我跟她之间的一番虚情假意。
一路上,我手里拿着单子,脑海中却在回忆刚刚在延禧宫听到的话,心里头不住地往外冒寒气。“宫斗”,又见“宫斗”!之前看到过一次蓉玥对付卫绮兰的结拜姐妹,若说那还是明枪的话,那么,今天我所听到的这番话,可是实实在在的“暗箭”。因为蓉玥的关系,先前我认为荣妃是个比较阴险的人,可从今天的话里来看,这平日里笑呵呵的惠妃,倒其实是更厉害的角色。唉,这紫禁城里,表面看上去是“姐姐妹妹”地一团和气,这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吞没一条鲜活的生命。
“大公主,您刚刚干嘛不差了我去,却偏偏差了翠玉去?”小穗大概是百思不得其解了,终于问了出来,也把我从感慨中拔了出来。
我停下脚步,本想告诉她原委,可看了看身后还跟着的其他丫头,就临时变了卦,严肃地道:“ 哪儿来的这么多问题,我做事自然有我的道理,不该你问的就别问。”
小穗的小脸刷地一下暗淡下来,说了个“遮”就再不敢开口了。
我又对着其他人道:“还有你们也都给我记住,今后凡是晨曦阁的人,都不许在背后说人是非。若有被发现的,全都撵了出去。”
所有人都齐齐地答了一个“遮”就再没人嘀嘀咕咕了。一时间气氛有些紧张。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是我来到这里后,头一次觉得杀机重重。虽然我上面有孝庄,孝惠,康师傅,福全,常宁等人护着,没人敢动我,可是我手下的这些人就说不准了。他们都值青春妙龄,无论谁凋谢了,都是让人痛心的事,唯一能保证他们相对安全的就只有谨言慎行了。于是,我也只能充当回恶人。
在少有的一路静默中,我回到了承乾宫。刚进到屋里,一眼就看到胤禛坐在佟妃身旁,正跟她笑嘻嘻地说着什么。
“哟,胤禛,你终于下学啦?”我边说着,边走上前,将信封交给佟妃。
“我都回来老半天了,听额娘说你又去延禧宫啦?”胤禛说着,那表情还隐约有些不高兴。真不晓得他在不高兴些什么。
我笑道:“咋啦,啥叫又啊。我都多少天没去过延禧宫了?”
这时,佟妃边看单子边说了句:“真没想到……”她这一句把我跟胤禛的眼球都吸引了过去,于是我们都闭上了嘴,把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大约是感觉到我们在看她,佟妃的后半截话隐遁了。
倒是胤禛好奇地问道:“额娘,您刚说真没想到什么?”
佟妃一脸的笑意,道:“我呀,是没想到你惠额娘和荣额娘这次的事情办得如此妥当,我也就放心了。”顿了顿,又回头问我道,“禧儿,你来的时候,你惠额娘怎么说的?”
“哦,她说,要是您准了单子的话,派人跟她说一声儿,她亲自来取。”我将惠妃的意思转达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