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愈来愈复杂了。
“采君,醒醒!”芸芷摇着因受了风寒而昏睡的采君。
采君勉强睁开双眼,注视着芸芷。“什么事?”她的声音沙哑,喉咙疼痛。
“咱们进城了,王叔说要找个地方用午膳。”
“我不饿,你们吃就好。”她全身酸痛,整个人好难受,只想睡觉。
“你不吃怎么会有体力,而且你的脸色好难看,要不要请个大夫给你瞧瞧?”芸芷摸上她的额头,有点烫人。
“不用了,我们已经没什么银子了,更何况,我们自己就有一大堆药。”她拿出药瓶倒了些药丸到口中。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只听见王邗道:“吃饭了。”
“哇!”
采君听到前头传来小谷高兴的拍手声,因为他在马车里头待不住,所以在半路上便到前面和他爹一起驾车。
“你还是吃些东西的好。”芸芷扶着采君。“你从昨晚到现在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身体怎么受得了?”
“我自己下车就行了。”采君说道,她不想王叔以为她很虚弱。
当她跨下马车后,只觉头昏眼花,差点站不住脚。
“我们今天可得好好吃一顿,等会才有力气干活。”王邗高兴的说,只要想到又有酒喝,他就精神百倍。
“王叔,我们已经没什么盘缠了。”采君说道,想想扣除昨晚的食宿费,银子已所剩无几。“还是买些馒头充充饥就好。”
“我不要吃馒头。”小谷嚷道。
“爹明白,别吵。”王邗说道:“那咱们先叫卖,赚了钱吃顿好的,更何况你身子受了凉,当然要吃些营养的东西。”
“我不碍事。”采君摇摇头。她一直希望能存点钱,以后开个小店铺,但是王叔却喜欢赚一笔吃一顿,他们这样怎么可能会有积蓄。
“好了,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王邗从马车内拿出要叫卖的家伙。
采君叹口气,觉得身心更疲惫了。
芸芷低声问:“你要不要紧?”采君好像随时会倒下的样子。
“我没事。”采君拍拍她的手。“动工吧!否则哪来银两吃饭?”
片刻后,他们四人已准备妥当,选了条大街敲起铜锣叫卖:“各位父老兄弟姐妹们,咱们初到贵宝地。”
“贵宝地。”小谷敲着锣,随着父亲朗诵。
采君站在长板凳上深吸口气,静待王叔的话告一段落,就要开始表演,等会儿她必须站在直立起的长板上,那需要她全部的精神和注意力,否则会自上头掉下来,等她在不稳的长凳上站好后,小谷会将板凳顶在他的头上,而后王叔会再丢第二个板凳给她,让她在上面做倒立的动作;虽说他们是卖膏药的,但若不耍些噱头,路人根本不会被吸引,所以难免得做些杂耍表演,除了这之外,她还会闭眼躲飞镖,这些都是王婶在世时传授给她的。
“采君,你的身体能表演吗?”芸芷小声问道。
她绽开笑靥,示意她放心。“没事,我觉得好多了。”如果她不表演,他们根本无法赚得银两,芸芷胆子小,所以不敢练特技,因此只有她一个人能表演。
当采君听见围观的路人向她鼓掌叫好后,她站到长板椅的右边,以重量让其一边翘起,她迅速抬腿踏上椅脚,张开双手试着平衡,可她今天做起来有些吃力,老觉得头昏眼花。
小谷走向前,手臂一抬,将立起的板凳举高,采君试着稳定自己,她闭上双眼,不去注视地面,因为她觉得视线有些模糊,深吸口气后,她才缓缓睁开眼。
这时鼓掌声自底下传来,当小谷将长凳举至头顶时,喝采声更是不断;小谷慢慢放开双手,前后走了几步,试着平衡,叫好声愈来愈大,小谷露出一抹稚气的笑容。
王邗又拿了一只板凳丢上去给采君,她颤抖着接住,小心翼翼地将板凳横放,与最先直立的长凳成垂直,她摇晃着站上去,试着保持平衡;由高处望向大街,她瞧见街角处走来四个獐头鼠目的混混,不用细想,她也知道是地方上的恶霸,一定是来向他们收表演费的,这种事情他们见多了,所以,她得快点结束才行。
她慢慢弯身,在板凳上倒立,顿时她觉得一阵头重脚轻,血液全往脑门冲了去,她眨眨眼试着稳住自己,小谷在下头也急急伸手保持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