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谁?
他一边飞快的想着,一边凝神注意起周围的动静来。
源王目中看着那人,无意间连脚步都快了两分,他踱步走到榻前,却第一眼就看到了云彧右腮的红肿,脸色就沉了下来。
自己尚未动手,那人竟敢如此!
他心中薄怒,口中却不发一言,随手从旁边架上取过一把玉如意,指尖微微用力,云彧的下颚却被强行抬起。
从这个角度看,美人更添了几分颜色。
白皙如玉的肌肤上,几丝红肿分外显眼,加上那人死命咬住下唇,越发显得唇色浅淡,贝齿洁白,神态间也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那丝帕掩盖下的双眼,此刻又是如何模样呢?是一如以往的黑亮耀眼,或者是因羞辱而泛红,还是已经要委屈要滴下泪来呢?
源王不由轻轻一笑,侧身坐到塌旁,右手就不自觉的落到了云彧脸上的伤处。
云彧身子不由微微一震。
心中却是如释重负般一松。
不是凤离天。
这样的感觉,绝不是凤离天。
在被丝帕遮住眼睛之时,云彧心中就更加疑惑起来,若是凤离天进来,又何必这样遮遮掩掩,这可是他的地盘。
且最初他也想过,若是凤离天要动手谋算自己,却是极便宜的事情,又何须选在这种日子,又这般周折,只是想到一半,就被动手动脚的洛侯打断了思绪,而到了此刻,因被蒙住了眼睛,他的头脑,反而更加清晰起来。
对自己存有歹意的,能说动洛侯的,后宫中有势力的,和自己有积怨的,最重要的是,和太子有积怨的……
只有那个人!
源王!
只有他,才能在这保卫森严的后宫中动手,也只有他,会选择今天。
从时间上看,之前源王尚未回京,年后说不定又要再度外派,如此一来,机会就颇为难觅,而从地点上看,自己现在防范严密,动辄身边带上好几名卫士,出入又常是翰林院等不便动手的地方,算来算去,宫宴时的机会,却是极好的。
一来自己不能带侍卫,二来凤离天忙碌之下也看顾不及,三来就是最重要的,谁也料不到他竟然回京一两日,就胆大包天做下这样的计划。
云彧的思绪,一时无比清明起来。
源王却不知道,自己百般掩饰的身份,仅仅一个触摸间,就被云彧猜了个正着。
他本打的好主意,借凤离天的名头,将人偷偷劫了来,又放到了凤离天的东宫之中,事发之后,只要洛侯一口要定是太子将人送给他的,那无论凤离天如何分辨,都脱不了干系。
如此一来,事情就有几种后果。
东钟男风虽盛行,到底是上不了台面的,特别是朝中的一些大儒宿臣,最是老学究风范始终看不惯这般行径,凤离天若公然让下臣凌辱敌国质子,那名声自会遭到打击,这是其一。
其二,云彧前般种种,早预示了他性子清高,若是真信了是凤离天下手谋害自己,自然会憎恨对方,两人反目事小,自己可趁虚而入收买对方事大。
其三,就是源王自己的私心了。云彧容色绝佳,确实另他垂涎不已,自己时常示好,对方却处处视他如蛇蝎,早令他怒不可遏,只有这样,在让他彻底一尝夙愿之时,还可大出恶气。
一想到之后的事情,源王就一阵心情舒畅。
至于洛侯是否会合作,他心中却非常笃定,洛侯这人心胸最是狭窄,前番被太子搅局,对云彧动手而不得,早记恨上了,只是不敢声张而已,眼下洛妃既然已经是和母妃一条心,又有自己出谋划策,他为了前途和美色,也是敢折腾一番的。
反正他的名声也不值钱,满朝文武谁不知晓他的本性,无非就是被人背后嘲笑一番,他哪里会在意那些。
两人各有各的心思,云彧虽猜到了始作俑者,却越发紧张,而源王则以为谋划得逞,越发志得意满。
他手下微微一用劲,如意便蜿蜒往下,划过云彧白皙修长的脖颈,来到了盘扣之前。
云彧的心,不由砰砰跳动起来。
既然是源王,那自己今日,还能再度逃开么……对方既然敢在东宫动手,只怕早就安排周密,才会这般有恃无恐……
纤长的手指,不由微微用力,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源王似无所觉,目光在盘扣上盯了几瞬,才轻轻哼了一声,伸手就去解那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