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大半年的积蓄,买了几斗的米面,除却勒紧裤腰带,吃那没有几粒米粮的汤水,还待如何?
再往后,只有啃草根树皮的份罢。
顾妍叫西德王查了查那几家米行……库存这般丰富,教人疑心四起。
西德王也关心着呢,早早地查好了,最后矛头直指抚顺李家。
这些米粮的进货,全是问李家买的。
日后源源不断的资源,也全靠李家提供,他们已经签署了长期合作的契约。
顾妍看着面前摆着的几张大纸,零零散散不过写了一个字。
木子李,这般简单,却又教人心寒。
阿齐那端着汤药来给顾妍喝,目光在桌案上的纸张上掠过,低声说道:“小姐有些心浮气躁。”
阿齐那说的一口流利的大夏话,不像斛律长极或是昆都伦汗那样含糊不清。
顾妍搁笔揉了揉小腿肚。
为了骨骼不错位,成天用木板固定着,那一块又酸又疼,偏偏又动不了,只能硬生生受着,等时日长了,肌肉还会有些僵硬。
阿齐那说,待骨头复原了,还需要一段时日的适应和复健。
将阿齐那端上来的药一口喝干净了,顾妍对她笑笑,“总会有些让人心烦意乱的事,能怎么办呢?”
阿齐那眸光微闪,从怀里掏出了几块光洁的骨牌摆在桌上问道:“小姐要不要来一卦?”
女真大多信奉巫神,阿齐那还懂一些周易之术。
这不是第一次了……
顾妍随意抽了两块,就见阿齐那摩挲着牌面,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话,然后抬起头微微笑道:“是吉。”
枯褶的面颊上,一双如同少女般的眼睛十分明亮,仿佛流动着林间清泉。
顾妍也跟着笑。
就算是安慰她,这时她便是信了。
青禾进来说斛律长极又来了,受了点伤,要齐婆婆去看看。
阿齐那赶紧跟着去了。
青禾摇着头叹道:“胸口全被血染红了,为了点米粮,真不容易……”
顾妍眉梢微挑,“米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