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药,自然也会有一样的反应,海明臣血肉模糊的手腕甫始接触到药物的刺激,立时猛一抽搐,痛得他细眼暴睁,又是举手一掌掴向石钰!
但是,石钰却不同于杨贵,大大的不同于杨贵;他只是略略一侧脸,海明臣的一掌便打空擦着他的鼻尖掠过,而石钰执着海明臣的伤手微微一抖,海明臣已经痛得蓦的扯歪了脸,险些一口气闭了过去!
后面,贺大庸暴闪而进,“子锥”兜背飞刺,其快无比,石钰蹲在那里,头也不回,左手微沉飞抛,锐风冲刺,宛如刀削,逼得贺大庸急急退出。
一例,杨贵舞刀大喊:“石钰,你敢反抗?”
冷冷的,石钰道:“你们最好少跟我动手动脚,我一直忍气吞声,逆来顺受,这并不是我含糊你们,更非怯惧于你们那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只因为我儿子在你们胁迫之下!”
杨贵肿着一张嘴叱喝:“既知你那小兔崽子在我们手中,你还是老实点的好,否则,只怕你后悔莫及!”
石钰咬着牙道:“不要逼我太甚--我郑重警告你们,千万不要逼我太甚,我也是个人!”
杨贵怪叫:“你他娘的还待嘴硬?”
石钰默然不响了,两边的“太阳穴”却一次又一次急促的跳动着。
这时--
海明臣却并不似人们想像中那样暴跳如雷,更没有老羞成怒,朝着石钰恨,他只是古怪的注视着仍然执着自己一只左手的石钰,脸上的表情掺其复杂!
贺大庸的神色也与海明臣差不多,他直直的瞪着石钰,两只小眼一眨一眨的,形态中,恍似突然想起了什么,颖悟了什么,在这样的反应里,更渗合着一股突兀的兴奋与惊喜。
他们两人的形色,石钰并没有发觉,他执着海明臣的伤手,双目低垂,毫无动静。
于是,海明臣开口了,语声竟是如此缓和,如此平静:“现在,石钰,你应该可以替我医治伤处了,没有人再会打扰你,包括我。”
贺大庸也嘿嘿一笑道:“是呀,我们的大郎中,没有人再来打扰你,请你动手替海二爷疗伤吧。”
石钰有些微微的怔忡,对方态度上的前倨后恭,令他心目中升起一团疑云,他看不穿,猜不透对方到底在弄什么花巧?为什么在应该发怒的时候却突然转变得这般温和,不,甚至转变得带几分奉承了?
海明臣勉强挤出一抹子似笑的微笑,沙沙的道:“我这只手,朋友,多偏劳了。”
贺大庸也俯下腰来道:“还盼伙计你多费心。”
石钰吸了口气,谨慎的道:“我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们何须摆出这副虚伪的姿态来?”
贺大庸乾笑一声,道:“伙计,你我原是一条船上的人,同舟共济嘛,交为患难,偶而有点不敬,还请老弟你多包涵,呵呵,多包涵。”
海明臣温柔的道:“来吧,老友,我等着你的回春妙手来治伤哩。”
一言不发,石钰开始替海明臣敷药包扎起来,他的动作熟练而快速,双手稳定,有条不紊,但是,他的心里却在极不安宁的翻腾着,一再付度海明臣与贺大庸这种突变的形态后面乃是蕴孕着什么企图?
那边,朱瘸子业已休歇过来,勉强可以行动了?
燕铁衣低沉的问:“他们现在再做什么,老哥!”
朱瘸子压着嗓门道:“那个姓石的在替那姓海的疗伤,刚才他们差一点内哄起来,现在却又安静了。”
燕铁衣平静的道:“我也听到--海明臣与贺大庸似是在石钰身上打什么主意,或许,他们忽然发觉了,石钰某一项原先未曾发觉的利用价值!”
枭中雄……第五十三章 仇融血 大度存义
第五十三章 仇融血 大度存义
朱瘸子低声道:“我们逃吧?”
笑笑,燕铁衣道:“如今不须『逃』了,我们只须『离开』这里就行,他们已经难以再拘束我。”
朱瘸子紧张的道:“当心他们还会用哨子铜锣扰乱你的听觉。”
燕铁衣道:“我已有了我的眼睛--你,虽然仍大不如我原先的自己的眼睛,但却至少要比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要强上许多!”
感到心中有一股暖流升起,感到自己像高大强壮了好些,朱瘸子不自觉的挺了挺胸,是那种充满信念与当仁不让的语声:“对了,有我替你看看,小哥,我会做你的眼睛,我这双眼虽是老眼,可也确不昏花;如今,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燕铁衣深深颔首,赞许的拍了拍朱瘸子肩头,然后,把剑鞘伸了过去,朱瘸子紧紧用手握牢了鞘端,一拐一拐的,却显然迈开了大步,像有万夫不当之勇般挺胸突肚的朝着坡下走去!
包围在四周的几十名汉子不由呐喊出声,纷纷举刀舞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