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江雪宁歇下后,琅儿随着萧云驰一道从内殿中走了出来。
想起母亲白日的模样,琅儿心里仍是存着疑惑,忍不住对着萧云驰开口,“父汗,阿娘究竟怎么了?”
“我们和大梁有什么过节吗?为什么我只是提出去大梁看一看,母亲的反应会如此强烈?”
自他有记忆起,北胡和大梁谈不上兄弟之邦,但也从未有过冲突,尤其在北疆两国还开通了商市,近些年来,两国通婚的百姓也越来越多,似乎……并没有什么仇怨。
萧云驰声音低沉,“你娘在大梁有些不好的回忆,她不想再去想起,也不想提及。”
“琅儿,她不想去你去大梁,是担心会失去你。”
“为什么?”琅儿越发不解,“阿娘难道是担心我留在大梁,不回来了吗?”
萧云驰点了点头。
琅儿只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会,父汗,北胡是我的家,有您和阿娘,我怎么会不回来?”
他是北胡的王子啊,他父亲贵为大汗,却终身不纳嫔妃,后宫只有母亲一人,也只有他一个孩子。
自幼起,父母便将他捧在手心,悉心抚养,教导,他从未想过要离开父母。
他在北胡是天之骄子,可在大梁他又是什么?又怎会有人像父母一样疼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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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时候不早了,您该歇息了。”
张公公站在裴玄铮身后,恭声劝道。
裴玄铮放下了手中的信件,他无声的捏了捏眉心,看起来颇为烦闷。
“皇上,淑妃娘娘带了三皇子来给您送夜宵。”有内侍上前禀道。
裴玄铮蹙了蹙眉,对着那内侍道,“让她带着孩子回去,早些让孩子歇息。”
“是。”内侍退出了元和殿。
“张全。”裴玄铮默了默,喊出了一个名字。
“老奴在。”张公公毕恭毕敬的开口。
“朕是不是老了?”裴玄铮低低的开口。
张公公大惊,慌忙道,“皇上如今春秋正盛,怎么会老?”
裴玄铮微微一笑,鬓角已满是霜色。
“朕知道,这两年朕的身子每况愈下……她们便都按捺不住,开始上蹿下跳。”
“皇上……”张公公心知裴玄铮说的不假,心中只觉得难过。
“他们都想要这把位子,”裴玄铮抚了抚龙椅上的把手,眼神中却是一派沉静,“可这把位子有什么好,它拴住了朕,让朕彻头彻尾成了个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