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白他:“莫名其妙!”
他居然白了回来,我顿时火冒三丈:“你凭什么白我!”
他果断又白了我一眼。然后优哉游哉的支起脑袋,淡淡道:“他要是真喜欢你。你可以给他来个美人计,然后我找个机会拖上你师父,我们三人一起跑路。”
我将将朝床边走去:“美人计你自己去吧,我师父彻底失了心智,就算走了他也会回来的。”
“你要睡觉?”
背上的雁引板还没有拆下,我在床上趴下,望着床榻内侧的木板,打了个哈欠:“身体不好,你帮我整理整理巫器吧。”
伸手摸着肚子,挺了这么多月,虽然很不舒服,可如今忽然没了,真的觉得失落。
我的孩子,他现在怎么样了?
一晃十六日,终于下船,这期间狐狸只在每日下午被允许陪我一个时辰。
宋积没对我下手,没对他下手,更没对师父下手,理由是可怜我,知道我活不长了。
清婵没来找我耀武扬威,肯定也是被他拦着了。
下船的地方是我当初心心念念想来的夙云之泽,一片晦云雾海,长达万里,看不见底。云海之中,十二座巨大高楼遥遥相立,气势雄伟,人如蜉蝣。
数千石板悬浮空中,雕刻着日月星辰,沿着亘古轨迹在缓缓移动。
心中凭生一股悠远空旷,我抬起眼睛,对芸芸众生而言,人生短短数十载,悲欢有限,爱恨有限。可有些东西,譬如天地,譬如岁月,譬如日月星辰,汪洋大海,它们会一直存在,千年万年,亘古不灭。
在庞大浩渺的天地云象里,尘嚣里的钱财,权势,福寿,都显得那般浮华风轻。
可还有些东西,此时此刻那么深邃而浓烈。
“怎么,想你夫君了?”
我看向宋积,他抓住我的胳膊,带着我踩上一块悬板,淡淡道:“掉下去会被厉电撕为碎片,你若舍得你肚子里的孩子和你师父,你大可一跳。”
罡风劲疾,将长衣衫吹得疯魔,我裹紧自己:“你放心,没看到你们死绝,我不会死。”
他一勾唇角:“你这张嘴巴,真是硬。”
我回头看向远处望着浩瀚云海的清婵,苍白的脸在风里近乎透明,觉察到我的视线,她朝我望来,没有我想象中的嫉恨和怨愤,眼眸浮起迷茫和苍凉。
宋积双眉低压,望着天地,沉声道:“夙云之泽,我们先人当初在这里随上神同魔君激战千年。上古折鸟一族,为东荒风神折丹之后,喜居扶桑。喜食丹华,全族在此灰飞烟灭。无一生还。”
他伸出手,薄云如纱。穿过他的手指,淡淡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孤寂冷清?”
脑中出现杨修夷孑然立于山峦的清影,我微微皱眉,压下心头酸楚。
宋积轻叹:“你月家祖辈都湮灭了,你是最后一脉,可你也快了。”他望着指尖云纱,声音渐低,“要是有办法。那就好了。”
“若真有办法,我现在便不会老老实实跟在你身边了。”
他眉梢微挑:“所以,你是彻底不想活了?”
风声穿云破雾,沉沉灌入耳膜,我倾目长望,不再理他。
三日后在云澜深处,一道古老巨大的界门被缓缓打开,宋积仰头望着,目光崇高虔诚:“在这之前。此处已被封禁了四千多年。”
狐狸凉凉道:“看你的嘴脸,你想让十巫重新统治凡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