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君哪里话,这已经是多年以来,最好的洛阳了。”
“府君过谦了,是洛阳收留了我们。”
“府君做得很好,我们一起打退了胡狗。”
……
周围的百姓你一言我一语地宽慰王凝之,让他更觉无地自容。
带着伤的姜顺过来帮他解了围。
众人看到姜顺,想到昨日被抬下城楼的太守夫人,忙让出一条道来,纷纷喊道:“府君快回去吧,夫人在等你。”
姜顺一脸焦急地站在前面,“夫人不太好……”
王凝之顾不上听他说什么了,快步向太守府跑去。
谢道韫望楼擂鼓之后,当场便晕厥过去,好在清娘一直在边上护着,才没让她摔到地上。
清娘扶着谢道韫躺下后,不敢擅动,让刘桃棒去将医师请上楼。
王凝之未雨绸缪,在谢道韫决定留下的时候,就请了数位医师在金墉城中坐镇。
几名医师上楼诊治后,都觉得棘手,谢道韫腹中胎儿不稳,有早产的迹象,而谢道韫多日未能好好休息,身体十分虚弱,生产的风险很大。
众人商量之后,找来几名妇人将谢道韫抬回府中,先试着静养调理。
王凝之赶回时,只见谢道韫躺在榻上,脸色雪白,还没有醒过来。
刘桃棒和随后赶回的姜顺跪在院中,一句为自已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清娘则是跪在榻边,一五一十地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王凝之有些呆滞地握着谢道韫的手,问道:“医师怎么说?”
“医师说孩子可能会早产,但夫人太虚弱了,恐怕禁受不住。”清娘带着哭腔答道。
王凝之闭上眼,挥手让她出去。
房中安静下来之后,王凝之在榻边的地上盘腿坐下,抓着谢道韫的手贴在自已脸上。
有些凉。
“都怪我,明明没那个能力,非要去占这么多地方,要是老老实实待在金墉城里,就不会出这些事了。”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打湿了谢道韫的手。
“还盲目自信,觉得一切尽在掌握,可战场上的事,哪里能够用常理推断呢?”
悲伤之中,王凝之忽然觉得谢道韫的手指在他脸上划了下,忙向榻上看去。
谢道韫终于醒来,正用疲惫的眼神看着他,轻声问道:“我们赢了吗?”
王凝之猛地点点头,“赢了,我们在孟津关前大胜。”
谢道韫欣慰地扯了扯嘴角,虚弱地说道:“赢了还哭什么,没出息的样。”
王凝之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笑道:“就是没出息,等你好了再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