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通赶忙抬眸,目光坚定且诚挚地看向李世民,言辞恳切道:“陛下,万不可如此妄自菲薄!以陛下天纵之雄才大略,驾驭天下,纵横捭阖,何愁不能让大唐百姓皆如泾阳百姓般,尽享富足安乐之生活?
陛下登基以来,内修政理,轻徭薄赋,使百姓休养生息;外攘夷狄,扬我国威,保边疆太平无事。
如此种种,皆为我大唐昌盛、百姓富足奠定了坚实根基。”
他微微一顿,神情愈发激昂,拱手道:“假以时日,在陛下的英明领导下,这盛世宏景,定能遍及大唐每一寸土地。
届时,处处皆如泾阳之繁荣,百姓皆颂陛下之圣德,此乃必然之势,毋庸置疑。”
李世民听着陆通这番赞誉,心中畅快无比,旋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传遍殿内。
他看向陆通,眼中满是笑意,打趣道:“陆爱卿,朕倒是未曾想到,你竟也有这般会拍马屁的本事。不过不得不说,你这马屁,朕听得舒坦至极。”
笑声稍歇,李世民神色转为凝重,轻轻摇头,感慨道:“只是,陆爱卿啊,你有所不知,想要让整个大唐的百姓,都过上如泾阳县那般的生活,这谈何容易?
若举国上下,君臣一心、军民一心,同仇敌忾,或许还有一线可能。
然而,人心似海,变幻莫测,各不相同。
这世间之人,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欲求,想要做到上下一心,何其艰难呐。”
言罢,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忧虑。
李世民所言,的确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这纷繁世间,利益所至,纠纷便如影随形。
朝堂之上,公卿将相们各为其主,代表着不同的门阀士族与势力团体,为了权力、财富与资源,明争暗斗从未止息。
他们在那金銮殿中,于奏折与朝议之间,不动声色地交锋,为维护自身背后集团的利益,不惜施展权谋,互相倾轧。
而在民间,市井街巷、田间地头,亦逃不脱利益纷争的藩篱。
商贾们为了蝇头小利,在市场上争得面红耳赤;邻里之间,也常因田产边界、水源灌溉等琐事,闹得不可开交。
不同利益集团仿若各自为营的堡垒,为守护自身利益,选择争斗,如同置身于一场永无休止的棋局之中,人人皆为棋子,又都试图掌控棋局,让局势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单说眼前,朝堂之上的势力格局已然是壁垒分明。
世家与勋贵,宛如两条截然不同的河流,各自奔涌,形成鲜明对立的两大派系。
李世民对于勋贵,暂且还未抱有太多忧虑。
勋贵们多是追随他南征北战,于战火纷飞中拼杀出来的功臣,对他忠心耿耿。
他们的荣耀与大唐的兴起紧密相连,且行事作风相对直接,易于掌控。
然而,世家却着实让李世民头疼不已。
天下一旦太平,世家便如蛰伏的巨兽,开始伸展其筋骨,动作愈发利落。
在乱世的动荡中,世家虽也能维持一定根基,却难以全力施展。
唯有在这乱世终结,四海升平之际,他们凭借着深厚底蕴,方能将财力与影响力扩充至极致。
与之相反,勋贵们崛起于乱世。
在那烽火连天、英雄辈出的年代,他们凭借赫赫战功,争得无上富贵,荣耀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