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瑾处理政事来迟了。
正德问他有什么国家大事,口气像问刘瑾家里的狗下几只崽。
“回万岁爷,前回边军奏讨年例银,奴才以为边费有固定来源,可以免去拨补那一块,且派人到各边清核账目。”
“不会引起变乱吧?”
“奴才跟李东阳说过,李东阳认为冬季来临,这笔银子各边用于过冬被服食料,这时候裁掉,怕有人借机造谣生非,也担心引起变乱,先照原先惯例办,来年再议。”
“他老成谋国,凡事多跟他商议。”
“杨一清筑边墙,费用是年初节省的救灾款,已然告匮。他又上奏章乞讨,又以辞职要挟。奴才以为既使不裁减年例银,这一块也不能给。开支大笔银子养兵戍边,筑好边墙,叫他们吃饱闲着没有事干吗?”
明朝所谓的边墙,也就是长城。
“这事就依你说的办,可边费原则上不能太拘,边关将士为朝廷卖的是命,跟内地的官员不一样。有没有上疏请回刘健和谢迁的?”
“回万岁爷,言官只有户科给事中刘灌上一本,奴才以为不但该抓起来,还应该给他们一顿板子,以儆效尤。”
“抓起来便是,他们是言官,上谏是责职,哪能再打呢。”
刘瑾眼睛一亮。
“照万岁爷的旨意,倘若不是言官,就当重重打一顿?”
“越职言事,理当如此。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你烧几把了?”
刘瑾搬倒司礼监那伙先朝旧人,接下来要对付朝臣,听正德这话,趁机说:
“回万岁爷,奴才这官,左班官不大认账,烧也没用的。也就是替万岁爷批批奏章文书罢。”
“祖宗法度,你们是皇帝家奴,原不能干预政事的。”
“不能干预政事,哪能帮万岁爷批奏章呢?再说那是太祖爷的法度。太宗爷因为内官靖难时立大功,特许内官参预政事,在宫里帮皇上分忧,出去就是皇上的钦差大臣。拿内官监军说,公堂上坐中间位子,总兵与巡抚只坐左右。”
“他们有时要认太祖爷的规矩,朕也拿他们没办法。”
“一样坐衙办事的,却不能与左班官一样决断,差事办砸了,求万岁爷好歹饶奴才一命。”
“这么说来,朕发一回威,让他们知道朕是皇帝。你还没有发过威,让人知道你是司礼太监,是为朕办事吗?”
“正是这意思。”
“这好办,该拿的拿,该打的打,任凭你发发威。”
刘瑾大喜,脸上却滴水不漏,又说:“奴才们叫左班官瞧不起,要紧的是身份不尊贵。左班官能封妻荫子,有军功还能封爵。一样吃国家俸禄,为国家出力,又是不一样对待,自是低左班官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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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想到刘邦拜韩信为大将,为他在众将面前树威,屈尊纡贵向韩信跪拜上印,因而认可刘瑾你请求。
可他们没有妻子可封,也没有儿子可荫,内官封爵又没有先例。
再则,直接给他们爵位,正好让朝臣抓住把柄。
正德最讨厌跟他们舌战,每回舌战他几乎都败下阵,太没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