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成全不了我的女儿,那就让那小子也付出点代价,”她望着姜凝错愕的神情,安慰似地哄她,“盛齐说,他愿意以公主影卫的身份陪在你的身边……影卫之事不走明面,他将来依旧可以领兵。”
“你父王同意了,已经着人往盛大将军府传话了。”
姜凝缓缓眨了眨眼睛,讶异地望着母亲,脑海中混乱与清醒交叠。
在某个瞬间,她似乎意识到这一切像是父母与盛家长辈宠溺着儿女,陪同他们进行的一个游戏。
不走明面的……影卫。
游戏结束后,他们依旧是越走越远的殊途之人。但至少现在,他是她的了。
她站起身,心中最后一抹犹疑被骤然而至的欣喜浇灭,她望着母亲:“已经去传话了?”
王后含笑着点了点头,只见自己的女儿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无措而稚幼的欢欣。
姜凝在原地茫然地转了两圈,她意识到自己将有那样一段时间——可以抛却一切顾虑,以真实的感情面对盛齐。
像是美梦乍醒也会留恋的酒客,即使知道一切虚妄,还是会义无反顾想要继续沉浸。
她望着自己的母亲,突然也笑起来,三分惊愣,十分雀跃:“那我……?”
王后伸手替她理好微乱的鬓发,柔声道:“去吧。他是你的人了。”
这是个比往年更加炎热的夏季,艳阳高照,暑意蒸腾,宫道的石砖似乎要也在那炙烤下融化。
宫门大开,一匹白马驮着红衣的少女,踏着青砖疾驰而出。
姜凝来不及扮男装,甚至等不及宫侍送来她的金面。
马跑得很急,水红的薄衫与墨色的长发被热风扬起,她仰着脖子,一串晶莹的汗珠顺着脸颊往她的锁骨滑落。
她眯起眼望着宫墙外的烈日,倏忽间便将宫侍和守卫的惊呼甩至身后。
白马朝盛大将军府狂奔而去,一路都未曾减速,勒停的瞬间,白马发出一声畅快的嘶鸣。
盛大将军府的守卫早已眼熟这白马,正欲上前,抬眼却见一个身着常服,未戴金面的女子纵身下了马。
她脸上未施粉黛,红衣在酷暑中将她衬得有种近乎夺目的张扬。
她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抬手丢入守卫怀中,未等对方开口便问道:“盛大将军在府中?”
守卫一愣:“在的。”
“盛齐呢?”
“也在,”守卫一看令牌,心中了然,脸上却露出了一个为难的神色,“但……”
姜凝不再多言,径直便朝盛府内走去。
日头晃晃,盛齐跪在院中,毒辣的阳光直射着青年的背脊。
他脱了外衫,仅穿着一件被汗湿的丝质里衣,宽肩窄腰,肌肉劲瘦而有力,手中托着两根荆条。